葉落無聲，師傅如鴻羽般飄落在舟中，不引起小舟的一絲顫動。

葉夢劍還在劃舟，筆直地劃舟，江移水動舟行直奔彼岸之樹，隨心所欲，自由奔行不受束縛，彼岸漸近，樹影漸大。

“好了，夢劍，你做得不錯，咱們把舟系上，到岸上走走。”

說著，師傅率先負手渡步上了岸，夢劍隨手把舟系在水邊木樁上，跟隨師傅上了岸。

斑駁的樹影下，師徒面對面。

“夢劍啊！你的悟性不錯，歷時約一載，你的點橫之法，終略有小成，現在，你來對我說說看，何者為點？何者為橫？”

“是，師傅。”夢劍頓了頓，隨手拎出了自己的龍劍，平端，低頭，仔細端詳，以手輕輕撫摸。

“點者，準也。橫者，變也。”說著，一舞動，劍銷恰巧破了一片正飄落的青葉。

“點者，于變中隨變，需得同化它的變化，達到同樣的頻率，一起變化后，與物處于不變中，在恰當的時機，就可準確刺中。橫者，變也。外物無時無刻不在變化，若需己身不變，則需每時每刻都在變化，以求得相對于外物的不變。”

說罷！起伏舞動著劍，身隨劍走，繞樹轉了一圈，劍銷串了一團樹葉歸來站在師傅面前。

師傅接過龍劍，看了看，只見每一片葉子的中央都恰巧被劍銷穿過，不偏一分一毫。

“很好！夢劍。來！接著你的劍，拔它出來，咱們來對練一下。”

師傅憑空喚出一把青銅劍，青色的劍身，撤了三步，劍尖筆直對著夢劍，夢劍亦以劍尖對之。

“咱們以點對點，你好好看著，把你的劍盡量舞動，我的劍尖一定會對上你的劍尖。”

夢劍把劍亂舞，如斑駁繚亂的光影，師傅走近一步，夢劍下意識地握緊劍柄，舞動地更快，師傅再靠近一步，夢劍的毛孔下意識地緊縮，肌肉緊繃。

突聽“叮”的一聲，師傅把劍一遞，青色的劍尖，碰上了金色的劍尖，于半空中相遇，碰上之后，夢劍感覺手中的劍被師傅的劍吸住了，退一步，撤一下劍，師傅的劍尖總在龍劍的劍尖處纏繞。如此左右前后掙扎了幾步，劍總是掙脫不出，夢劍的額頭留下了一滴汗。

接著，更嚴重的是，夢劍感覺，他的劍不受控制了，若不是他的手緊緊握住劍，恐怕劍早已甩手而飛。

如此，更直接地說，師傅以他的劍尖控制了龍劍的劍尖，帶動了龍劍，影響了夢劍，夢劍只能被動地隨師傅而動。

如此嘗試掙扎多次無果后，索性，夢劍放棄了掙扎，緊握住劍柄，感受著劍的顫動，注意著師傅的劍。

如此，在師傅的帶動下，雙人舞起了劍舞，一退一進，邁步退步，左跨右走，步伐漸漸相同，節奏漸漸吻合，自然和諧。

舞動，舞動，在樹影斑駁的光陰里，日間至日昏。

師傅悄然收劍而立，站在一旁，夢劍仍不知不覺，沉寂在舞動地夢中，隨心舞起了劍舞，劍影閃爍著金光。

黃昏里，江里泛著金光，與樹下偶爾閃動的金光，交相輝映，異常美麗，耀眼。

不遠處，幾只野鷗在濕漉的江邊，尋著水食，怡然自得。

偶爾甩了甩頭，通靈般抬頭看著樹下閃動的金光，露出困惑的神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