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婉兒？”

“不錯，程家乃是書香門第，程萬里此生只有這么一個女兒，自小聰慧過人，程萬里便教她讀書寫字，到了如今，學(xué)問不敢說有多高，做一個州學(xué)教授總是可以的。”

宋代地方官學(xué)在三次興學(xué)運動中得到迅速發(fā)展，地方官學(xué)教授的設(shè)置逐漸普及，選任制度隨之不斷完善，由朝廷特注轉(zhuǎn)變?yōu)榕e辟、考試學(xué)官，并根據(jù)不同情況實行指射、定差法等任學(xué)官法，而州學(xué)教授除了傳道授業(yè)、管理州縣官學(xué)外，還要主持并參與地方文化活動，有的還直接參與地方政務(wù)，職掌的逐漸多樣化，凸顯了他們在處理地方事務(wù)中的重要地位。

由此可見，程婉兒能得到蕭嘉穗足任州學(xué)教授的評價，實屬難得。

程婉兒的才名，李瑾自然是知道的，只是一直未曾想到而已。說起來，當(dāng)初將程家俘虜上山之時，山上不少兄弟還以為李瑾是對程婉兒有什么心思，不過程家上山之后，李瑾一直不曾有什么動靜，更是沒有去見程婉兒一面，這一則八卦消息才不攻自破。

“那程婉兒能得哥哥這般評價，想來確有才學(xué)，只是她是高門女子出身，不知能否愿意在山上拋頭露面？”李瑾不確定似程萬里這樣的傳統(tǒng)文人教導(dǎo)出來的女兒，是否愿意在出嫁之前走出閨房。

蕭嘉穗反問道：“教書育人，此乃有大功德之事，又怎么會不愿意呢？”

見蕭嘉穗這般說，李瑾點了點頭，道：“一事不煩二主，既然如此，那此事就煩請哥哥走一趟吧。若是那程婉兒不愿意就算了。”

“嘉穗省得。”

李瑾與蕭嘉穗兩人住處相近，做一路行，沿路談些閑話，又一道去看了孟康一家和鄧飛是否安頓好了，然后才各自回房歇息。

雖然連日奔波，第二天一早，李瑾還是早早起了，活動活動身子，練了一通武藝。此次下山，新增加了鄧飛孟康兩位頭領(lǐng)，乃是山寨的收獲，于李瑾個人而言，與盧俊義一戰(zhàn)，對提高自身的武藝卻是意義不小。武藝一途，閉門造車從來成就有限，與人切磋較藝，取長補短才是精進之途。自與盧俊義一戰(zhàn)之后，沿路之上，李瑾都在總結(jié)得失，只是路途之上沒抽出空來演練，如今回了山寨，正好進行驗證。

演練一回武藝，出了一身熱汗，倒是將連日來趕路的疲憊驅(qū)散了。李瑾又回房洗了個澡，更是精神百倍。

換了一身衣服，李瑾領(lǐng)著隨侍的幾名親衛(wèi)往聚義廳走去，從后山到聚義廳這一路上，卻是不斷遇上剛出家門的頭領(lǐng)，寒暄之后，正好走做一路，到聚義廳外廣場上之時，卻是正好遇上了上山的一眾水軍頭領(lǐng)，正好一道進入廳中。

入了聚義廳，眾人有條不紊地走到自己的交椅前，孟康和鄧飛卻是自覺地找了靠后的位置。待李瑾走上主座坐下之后，眾人才一一坐下。

一陣衣袂摩擦聲響過之后，聚義廳重歸安靜。李瑾左下首，乃是一林沖為首的一眾領(lǐng)兵頭領(lǐng)，右下首則是以蕭嘉穗為首，坐著安道全、湯隆等一眾頭領(lǐng)，不過今日右邊最后卻是多添了一個人，乃是程萬里。鄧飛、孟康兩人卻是暫時坐在了左邊最后。

見眾人都已經(jīng)安坐，李瑾率先開口：“某下山月余，全賴山寨中兄弟在山寨辛苦留守，在此先謝過各位兄弟。”邊說，李瑾邊向眾人團團抱拳。

林沖代表眾人發(fā)言道：“寨主言重了，守備山寨，此本是兄弟們的份內(nèi)之責(zé)，何來辛苦之說？要說辛苦，寨主在外為山寨四處奔忙才是辛苦。”

李瑾正要謙虛幾句，阮小七忽的站起身來，笑著說道：“依我看，林沖哥哥和寨主這話還是留到酒桌上再說，現(xiàn)在還是先把正事安排了，兄弟們還一道吃酒，小七我這肚皮可是著實有些餓了。”

李瑾失笑，只好說道：“那好，為了小七哥哥的肚皮，還請蕭嘉穗哥哥安排得快一些，免得把這么一條水中蛟龍給餓壞了。”

聽李瑾這般打趣，眾人一齊哄笑起來，倒是惹得在廳門值守的士卒探頭進來，看看這許多頭領(lǐng)是為了什么事這般開心。

待笑鬧聲小了些許，蕭嘉穗從交椅上起身，見此，其他頭領(lǐng)也斂起笑容，嚴肅起來。

見眾人都正襟危坐起來，蕭嘉穗也不拖沓，按著自己與李瑾商量好的安排宣布起來。

“將令：一、火眼狻猊鄧飛為山寨步軍正將，協(xié)助蕭嘉穗掌管山寨守備軍；二、玉幡竿孟康入山寨將作局，為山寨監(jiān)造大小戰(zhàn)船頭領(lǐng)；三、程萬里充入山寨政事堂，協(xié)助蕭嘉穗處理山寨民事，亦有山寨頭領(lǐng)之位。此令，梁山泊總兵都頭領(lǐng)李瑾。”

蕭嘉穗安排完畢之后，林沖、徐寧等人還好，阮家兄弟、李俊、張順等出身草莽的頭領(lǐng)面上似有異色，李瑾問道：“眾位兄弟可有異議嗎？”

阮小七是個藏不住話的人，聞言直接起身說道：“鄧飛、孟康兩位兄弟當(dāng)頭領(lǐng)我們自然沒有意見，但是程萬里這個狗官憑什么與兄弟們平起平坐、一堂論事？”阮小七越說，卻是愈發(fā)義憤填膺起來，接著大聲說道，“再者說了，我聽說他程萬里乃是童貫門下走狗，山寨聚義廳上怎么容得下這般奸賊走狗？”

聽他說完，阮家兄弟、管虎、張順、童威、童猛等人都是鼓噪起來，話里話外無非是認為程萬里乃是朝廷走狗，萬萬不能與自己等人為伍。

李瑾看向程萬里，這個中年遭難從“賊”之人，雖然遭受如此辱罵，面上卻是不動聲色，只是閉眼靜聽，倒是好定力。

“七哥和哥哥稍安勿躁。”李瑾開口說話，聲音不大，語氣也不重，卻是讓眾人不由安靜下來。

“各位哥哥說得固然是事實，卻也言過其實了，程先生不過是在童貫家當(dāng)西席先生，又怎么稱得上的童貫門下的走狗？程先生在鄆州為父母官時，可曾做出什么天怒人怨、傷天害理的事來？上山之后，程先生為山寨上下大小事務(wù)可有不盡心之處？”

李瑾發(fā)出這三問，沒人回答得上來。阮小七等人不同意讓程萬里作為山寨頭里，并不是對他這個人又什么偏見，只是因為程萬里的出身而已。山寨這一眾兄弟本就是為了反抗這個腐敗朝廷的統(tǒng)治才上山聚義的，如今要他們與程萬里這樣一個朝廷官員出身的俘虜共事，心情一時難以接受而已。他們能接受呼延灼等人，乃是因為呼延灼等人是武將出身，不曾與如今朝堂上的“六賊”有什么關(guān)聯(lián)，程萬里卻是與童貫這樣的大奸賊有著不淺的關(guān)系。

見反對的眾人無言，李瑾趁勢說道：“既然各位哥哥再沒有不同的意見，那么此事就如此定下來，日后不管是誰，不能再有話說。”

眾人一時無言，只好吶吶坐下，只是不知道心中能否服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