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先蹙了蹙眉，急著問：
“冰葬？是會保留完整的尸體嗎？”
曾警官嗯了一聲，“會，現在是極寒天氣，條件有限，先把尸體凍著，統一放置，等到以后掩埋，讓死者入土為安。”
“放置在哪？娛樂城里面？”李先立即追問。
“不是，在娛樂城外面，有新建設的停尸房。”曾警官又說。
李先繼續問：“那什么時候埋？不會一直放在那吧？”
察覺到自己的反應有些激烈，他沮喪地摸了下額頭，
“……我想讓梅梅盡快入土為安。”
曾警官看了他幾秒，說：“這是殯葬部門的事情，不歸我們負責，你去和他們談。”
李先連忙點頭，“哦，好的好的。”
他明白，要想盡快入土，得花錢。
“麻煩各位了，我送送你們。”
李先送幾個警察離開，在無人看見的角度，他悲痛的面具之下，竟露出了如釋重負的笑容，轉瞬即逝。
蕭明月剛巧有事回來，她去找之前的人事經理了，幫姥姥安排了一個打飯的工作，在員工餐廳給員工打飯，工作輕松，還管飯，姥姥十分滿意。
回來的時候，蕭明月在在電梯里碰到馮大媽，就是之前跟姜梅梅吵架的那個大媽。
兩個人一起出了電梯，聊了幾句閑話，回來正巧撞上了這一幕。
“各位慢走。”李先神色哀傷。
小羽警官的眼神中充滿了同情，“李先生，逝者已逝，活著的人還要繼續生活，你不要傷心過度，節哀啊。”
此時，他們都注意到了蕭明月二人，蕭明月掃了眼幾個警察。
警察都來了，這是查出死因了？
小羽看到有人，義憤填膺地上前質問：
“你們倆也是這一層的住戶吧？聽說你們這一層的住戶都很反感養狗人士啊，你們知不知道姜梅梅有癌癥，還天天來找她吵架，她被氣得病情惡化了你們知道嗎？雖然法律上不能制裁你們，但是你們良心上過得去嗎？”
冷不丁地被警察質問，蕭明月和馮大媽都是一臉懵逼。
啥？什么東東？
馮大媽大驚失色：“你這話是啥意思啊？她有癌癥？說得好像她是被我們氣死的一樣，跟我們可沒關系啊！”
蕭明月下意識看向李先，他跟警察說什么了，警察不會無緣無故地質問她們。
姜梅梅有癌癥？被他們氣到病情惡化？
什么亂七八糟的，這是姜梅梅的死因？
不可能。
蕭明月審視地眼神看向李先，李先避開她的視線，不敢與其對視，他連忙說：
“這位警察，您別說了，我妻子是癌癥去世的，跟他們沒關系。”
小羽警官的語氣恨鐵不成鋼，“李先生，你不能太善良，人善被人欺你知道嗎？你妻子病情惡化的主要原因，就是受了刺激啊！”
李先咬咬牙，很想讓她閉嘴。
蕭明月的眼眸微瞇，“等等，聽你們這話里話外的意思，姜梅梅的死怪誰啊，怪我們？？”
“喂，你都跟警察說了什么？”蕭明月直接問李先。
李先咽了咽口水，他還沒說話，馮大媽急著說：
“飯可以亂吃，話不能亂說啊，這位警察同志，你可得把話說清楚嘍，我們怎么刺激到她了？我們都是遵紀守法的好人，連雞都沒殺過，你可別嚇我哦！”
馮大媽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對不對啊，小蕭？我們都是好人的，怎么能無緣無故攤上人命呢，阿彌陀佛呦！”
蕭明月點頭，“對，我連螞蟻都不忍心踩死。”
曾警官冷著臉訓斥道：“小羽，別瞎說。你有證據嗎，人家可以告你誹謗知道嗎！沒點規矩，下次不要跟我出來了。”
小羽咬著唇，一臉的不高興，她就是看不過去，所以才不吐不快的。
李先干笑了聲，“都是誤會，誤會，各位警察同志，你們先回去吧，后事我會找殯葬部門再談的。”
馮大媽不依不饒：“不行，你肯定在背后說我們壞話了，要不人家警察能這么說我們嗎？這件事得說清楚了，就當著警察的面說。
咋就怪我們刺激到你老婆了？你老婆那蠻不講理的人，誰敢惹她，都是忍無可忍了才說兩句，那還挨你老婆罵呢，我們躲都來不及。”
李先袖中的拳頭緊握，他在努力控制，事情怎么發展成這樣了？為什么偏偏在門口碰上這兩個難纏的？
警察怎么還不走？都怪那個叫小羽的，哪那么多話！
曾警官抓到了重點，“死者生前蠻不講理，你們都躲著她嗎？”
“可不是嗎。”馮大媽說。
蕭明月看向氣呼呼的小羽警察，“警察同志，我們沒有反感養狗人士啊，我自己也養狗，你們別聽他瞎說，姜梅梅的死跟我們可沒關系。”
聽到蕭明月的話，李先的臉色明顯一僵，神色有些慌亂。
蕭明月沒有錯過他的表情，“你緊張什么？”
李先很快掩飾下去，“沒有，我是一夜沒睡，太累了，各位警察同志你們先走吧，我想休息。”
曾警官看了眼李先，沒有說話。
小羽警察突然想起了什么，吃驚道：
“你也養狗？也是住在22層，你就是在餐廳羞辱死者的人！”
蕭明月微微蹙眉：“談不上羞辱，反擊而已。”
“這么說你承認了？你這么能這么惡毒？姜梅梅就是被你氣死的你知道嗎？一個好好的人，生生被你氣死了，你晚上睡得著嗎你？她可是癌癥病人，你逼死一條人命！”小羽警察氣憤道。
李先怨恨地看了眼小羽警察，僅僅只是一眼，轉瞬而逝。
她對蕭明月不依不饒，蕭明月一定會弄明白是怎么回事，一旦被警察發現端倪，在別的方面起了疑心……
李先不敢再想下去。
“不不不，你別這么說，這不怪她，是我妻子的身子本來就弱，而且大家都不知道我妻子有癌癥，她也不是故意跟我妻子吵架的，而且吵架這種事情，本來雙方都有錯。”
李先只想讓小羽趕緊走！
“不是故意也是有責任的，她該承擔道德上的譴責。”小羽脫口而出。
對小羽警官的話，蕭明月表現出不耐的神色，“你在胡說八道什么？你是警察也不能亂說話吧。”
她看向李先，故意說：“喂，你之前不是還放狠話要報復我的嗎？這就是你的報復嗎，把你老婆的死怪到我身上？”
李先大驚失色，“我……我什么時候說要報復你了？”
蕭明月戲謔地看著他，要是還沒看出李先的反常，她就是傻子了。
曾警官雖然沒說幾句話，但是他也一直在觀察，兩邊人說的話完全不一樣，一定有一方在撒謊，這件事沒那么簡單。
報復？報復什么？
或許與死者的死有關。
小羽警察冷哼一聲，嘀咕道：“殺人兇手。”
曾警官把小羽拉到后面，讓她一邊呆著去，然后對蕭明月二人客氣道：
“兩位女士，方不方便聊聊，關于死者的事情。”
“好啊，進來說。”蕭明月答應的很爽快。
李先上前一步，“還有什么好聊的？警察同志，你問她們干什么？”
曾警官依舊是公事公辦的態度，
“李先生，我們這是例行詢問，你先回去休息吧。”
“我跟你們一起。”李先立馬說。
他作勢也要跟進去。
蕭明月將他攔在門外，“不歡迎。”
啪地一下，她甩上了門。
李先被關在門外，臉色大變，他徹底慌了神，幾秒之后，他的大腦飛速運轉，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即使自己在狼狗的事情上撒了個小謊，可也只是出于維護妻子的聲譽而已。
跟鄰居吵架歸吵架，即使確定就是梅梅的錯，那又怎么樣？生之前的事，還能怪一個死人嗎？
他只是在維護自己的妻子，對，他只是在維護亡妻的聲譽而已。
李先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懊惱剛才沒控制好情緒，暗自告誡自己不能再自亂陣腳。
問吧，隨便問，生前的吵架矛盾，和死因又沒什么關系。
是他太心虛了，才會有這方面的擔憂。
其實警察根本問不出什么的，只要不解剖，就沒有人知道。
想到這一層，李先穩定好自己的情緒，臉色恢復正常，然后轉身回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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