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呼一口氣，跟著顧母向白子苓道歉。
對于她們的道歉，白子苓只隨口“噢”了一聲，表示聽到了。
這跟顧沁沁預想的不同，她以為自己低頭向她道歉，白子苓會故作大方地接受，并說：沒關系。
誰知白子苓竟……
顧沁沁眼眶通紅，覺得自己的尊嚴受到了羞辱。
余光掃到病床上的老爺子，她輕輕抽泣，抬手抹掉眼淚。
若是以前，看在她是老友孫女的份上，老爺子會關心幾句。
只可惜經過顧家做的這一系列的事情后，老爺子肯應付幾句都已經是給他們面子了。
見此，老爺子直接道：“做錯事道歉難道不應該？你反而還委屈哭上了？”
他毫不留情的話讓顧沁沁格外難堪。
“我沒有，秦爺爺，我應該道歉，但白子苓這種態度……”
顧沁沁臉上掛著淚珠，昔日的張揚跋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可憐兮兮。
她今天穿了件白裙子，身材纖細，看起來頗有幾分柔弱無依，讓人憐惜的感覺。
白子苓抬頭，正準備開口，就聽秦老爺子冷笑一聲。
他道：“怎么，你做錯事情道歉，別人就必須要接受？這是什么道理？你擔心這個，為什么還要做那些事情？”
顧沁沁搖頭，慌張解釋，“秦爺爺，我沒那個意思，我只是……”
只是什么？就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最后只能轉移話題，“我以為她昨天把我和媽媽打得渾身是傷口，已經消氣了，沒想到她還這樣對我們……”
她們被打的渾身是傷都不跟白子苓計較，還來低三下四的道歉，結果白子苓這樣對待她們，實在是得理不饒人，囂張跋扈。
秦老爺子一愣，看向她們臉上經過一夜變得暗紅的巴掌印。
“你們臉上……是被子苓打的？”
就子苓這小身板，能打得過她們倆？
目光落到身材微胖的顧母身上，他怎么有些不相信呢？
站在旁邊的李伯輕咳一聲，沖他點了點頭，表示顧沁沁沒有冤枉白子苓。
老爺子的反應讓顧沁沁心中一喜，頓時哭得更加傷心。
“秦爺爺，你也不要怪白子苓，是我們不好，雖然白子苓下手特別狠，還打了長輩，但是……”
老爺子接話：“但是你們活該。”
顧沁沁剩下的話都僵在嘴邊，她哭都忘記哭了，呆愣地看著老爺子。
白子苓也非常意外，她本來還很不好意思，怕老爺子反感，準備解釋幾句，沒想到老爺子會這么說。
夢夢卻認同地點頭，學著老爺子的語氣說：“活該！”
她小跑到老爺子床邊，沉著臉告狀，“她們打姐姐。”
“什么？”秦老爺子臉色一變。
夢夢繼續說：“姐姐臉流血了。”
老爺子瞬間抬頭看過去，語氣嚴肅，“子苓，這到底是怎么回事？被人欺負了怎么為什么不跟我說？”
白子苓擺手，“沒什么事，只是破了點皮。”
“胡說，都流血了，怎么可能沒事？”老爺子滿臉不贊同。
轉而心疼道：“小姑娘都愛美，臉上受傷心里得多難受啊？你也真是的，夢夢不說，我都不知道。”
顧沁沁：“……”
秦老爺子的區別待遇把她氣得臉蛋通紅，恨不得大聲吶喊：你看看我和我媽媽的臉啊！
她們兩個哪一個不比白子苓更嚴重？
臉上全是巴掌印，白子苓受傷他心疼，她們受傷被打就是活該，這是哪家道理？
還有老爺子嘴里說什么女孩子的臉的重要，在他心里，完全就是白子苓的臉重要吧？
顧沁沁心中的不滿達到了巔峰，她忍不住張嘴想說什么，下一秒就接收到了顧老警告的視線，她連忙低頭閉上嘴巴。
顧老緩緩上前，“是我們對不住你們。”
看向白子苓，他彎腰，“我替她們向你道歉……”
跟被顧沁沁和顧母道歉時不同，這次白子苓上前扶住他老人家的胳膊。
“這不關您的事，您不用道歉。”
白子苓一向恩怨分明，誰的錯就是誰的錯，從不牽扯無辜的人，更何況這人還是老爺子的好友，一位老邁的長輩。
道歉的事因顧老的插手而畫上句號。
接下來，就要步入正題了。
顧老看向老爺子，嘆了口氣，“這事是我顧家做得不厚道，但看在咱們這層關系上，老秦你幫我勸勸聿宸，沁沁爸爸的事情讓聿宸……”
話說一半，老爺子就懂了，不禁在心里冷笑一聲，怪不得他們會主動登門道歉。
他知道孫子做事一向有分寸，聞言只擺了擺手，道：“這事我幫不了，我年齡大了沒話語權，現在誰也管不住。”
直接回絕，不留一絲余地。
顧老臉色微僵，下一秒又笑著開口：“老秦真會開玩笑，誰不知道你教育有方，聿宸孝順至極，很聽你的話？”
“老秦，我們認識大半輩子，當初，我們互相扶持一步步走到現在，你幫了我很多，我也沒少幫你……”
他這是在打感情牌。
白子苓見他說起來滔滔不絕，而老爺子眉眼間帶著倦意和煩躁，她想了想，站起身。
“爺爺，您陪他們聊吧，我帶夢夢去輸液。”
老爺子瞬間來了精神，“夢夢怎么了？生病了嗎？”
白子苓瞥了眼顧母，冷聲道：“昨天夢夢被顧阿姨踢了一腳，顱內輕微瘀血。”
“我在這里向顧阿姨道謝，感謝你腳下留情，醫生說再重一點，就有生命危險，感謝你的不殺之恩。”
她的三言兩語，讓顧老心中的期望徹底破滅。
顧老知道，秦老爺子脾氣雖硬，但對待好友還是講幾分情誼的。
所以他來時就帶著無論如何都要讓秦老爺子答應下來，去勸說秦聿宸的決心。
但他也非常清楚，秦老爺子這人向來護短，他身邊的人，誰都不能碰。
果然，聽到白子苓的話，老爺子怒不可遏。
“先是害我孫媳婦，又污蔑羞辱我孫媳婦的品行，昨天趁我不在，還欺負打我孫媳婦和孫女。”
“你們顧家真是好極了。”
話落，老爺子抬手，“老李，請他們出去。”
說是請，其實就是趕。
顧老臉上一陣難堪，不由得狠狠瞪兒媳一眼。
都是她干的好事。
顧沁沁不甘心就此離開，哀求道：“秦爺爺，您就幫幫我們吧，聿宸哥哥放任別人在網上污蔑我，對我的聲譽造成很嚴重的影響。”
“您讓聿宸哥哥把帖子刪掉，如果不刪，我的人生就毀了。”
老爺子想都不想直接搖頭，“不可能，聿宸是我孫子，我清楚他的脾性，他絕對做不出用假事來污蔑任何人。”
所以只有一個可能，顧沁沁口中所謂的污蔑她的帖子，是事實。
顧沁沁咬牙，還想說什么，當她看到站在一旁姿態隨意、事不關己的白子苓，心口有怒火在燃燒。
“秦爺爺，您知不知道當初白子苓根本沒有流產，他們騙……”
不等她把話說完，老爺子已經點頭，“我當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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