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荔枝？”接到電話的夏思雨微愣。

轉而否認道：“子苓絕對沒有吃荔枝，吃飯的時候我一直看著。”

秦聿宸站在醫院的走廊，問：“確定她沒吃嗎？”

“我確定，并且之前我就知道子苓對荔枝過敏，就算是她想吃我都不會給她吃??！”

忽地想起什么，夏思雨問：“你給子苓點的那杯酒含不含荔枝？”

秦聿宸眉頭一蹙，“什么酒？”

“你去衛生間，服務員送來一杯酒，說是你給子苓點的……”

話說到一半，夏思雨猛地頓住，“那不是你點的？”

“不是?！?

秦聿宸閉目，腦海里浮現回包廂時遇到的那個服務員，他的托盤里，放著一只空酒杯。

夏思雨：“服務員說是秦先生點的，如果不是你，那……”

那會是誰呢？

秦聿宸也在想這件事情。

很顯然，白子苓這次過敏不是一場意外，而是有人蓄意為之。

那個人，還是很熟悉白子苓，同時認識他的人。

夏思雨咬牙：“我說他為什么一直低著腦袋，還特意等子苓喝完酒，把酒杯收走！”

“我之前在那里上過班，我聯系經理問一下，讓他幫忙調一下監控?！?

秦聿宸睜眼，漆黑的眸底黑沉泛著凍人冷光。

他拒絕了夏思雨的好意：“不用，我找我朋友調查一下?！?

秦聿宸拎著裝滿的熱水回到病房，白子苓已經醒了。

屋里的燈他剛剛把線拆掉了，買了個小夜燈開著，燈光昏暗。

白子苓茫然地看著天花板，聽到聲音，側身看過來。

看到是他，問：“我怎么躺在這里？”

“我記得我們準備回去，然后…皮膚好癢……”

昏迷前的畫面涌入腦海，白子苓神色突變，掀開被子就要下床。

卻被大步過來的男人摁住肩膀，“你躺好別動，好好休息一下，咱們很快就能回家了?！?

白子苓眸色微垂，勉強笑了下，“我想去衛生間?！?

“我陪你去。”

這是單人病房，有單獨的衛生間。

秦聿宸扶著她過去，道：“這個房間的燈壞了，先湊合一下，你不用關門，我去走廊，你好了喊一聲我再進來?！?

白子苓點頭，她現在一心都在鏡子上面，可抬頭看到洗手池上方那塊空白的墻壁，倏然捏住手指。

幾分鐘后，她躺回病房，秦聿宸給她蓋好被子。

白子苓問：“我手機呢？好無聊，想玩會兒游戲?！?

秦聿宸神色不變，說：“你手機沒電了，在充電?！?

她記得很清楚，吃飯的時候還有百分之九十的電量。

房間里壞掉的燈，衛生間消失的鏡子，‘沒電’的手機……

白子苓將被子拉高，遮住臉。

被子下，傳來她悶悶帶著絲哭腔的聲音：“是不是因為我現在很丑，所以房間里的燈才會‘壞’掉，鏡子和手機也都被你藏起來……”

秦聿宸不敢扯她的被子，只能溫聲安慰：“當然不是，子苓，你是這個世界上最漂亮的小姑娘?！?

“今天只是誤吃了東西，有點過敏而已，醫生說最多兩天就會好的?！?

白子苓在被子下搖頭，“你騙人，我摸到了，身上有痘痘，臉上肯定也是?！?

“我是不是毀容了？你把手機給我好不好？我看一下……”

秦聿宸不敢給，無論是男是女都不愿意看到自己滿臉痘痘的樣子，特別是有些愛美的女孩子。

他坐在床邊，嗓音溫柔：“沒有，你摸錯了，子苓，你睡覺，睡一覺就好了?！?

她悶在被子里哭泣，淚水劃過臉頰，滴落進被褥。

搖頭不信，“你在騙我！你在騙我！”

白子苓愛美，在喜歡的人面前更甚。

只要一想自己滿臉痘痘的樣子被秦聿宸看到，她恨不得暈死過去。

同時，心中生出巨大的惶恐和害怕。

被秦聿宸看到自己丑的那一面，他會不會覺得惡心？

就算以后她好了，他會不會還能想起自己滿臉是痘的樣子？

換位思考，若是她，只要想起對象滿臉痘痘的樣子，也會感到頭皮發麻。

秦聿宸那么帥，若是自己毀容了，怎么辦？

明明幾個小時去還好好的，她開開心心的過生日，秦聿宸向她告白。

他們正式成為男女朋友，他們是有未來的。

她蜷縮著身體，哭聲不大，但讓秦聿宸格外心痛。

秦聿宸拳頭微微緊握，等他知道是誰做的，定要讓對方百倍償還！

他開口，嗓音微啞，哄著：“子苓，你出來好不好？不要哭?！?

“我不騙你，很快就會好的，你現在也很漂亮，是我見過最漂亮的小姑娘。”

無論秦聿宸如何說，白子苓都不敢出來。

縱然知道她的臉已經被秦聿宸看到，她也不想再讓秦聿宸看。

過了許久，直至白子苓哭累睡著，沒了動靜，秦聿宸才小心翼翼地拉開被子。

暈黃的光線下，她白皙的臉頰上變得通紅，原本光滑細膩的皮膚上生出密密麻麻的痘痘。

對秦聿宸來說并不恐怖，他也不會感到惡心，只有心疼。

輕輕擦掉她的眼淚，將她摟在懷里，“睡吧，很快就好了。”

幾分鐘后，夏思雨趕過來，秦聿宸將藥遞給她。

他之前只給白子苓涂了臉上和胳膊之類的，他可以選擇讓護士幫忙，但秦聿宸不愿意。

便讓助理去接夏思雨過來。

當然不會明晃晃地說那是他助理，而是說那是他朋友。

秦聿宸頷首：“麻煩你了。”

夏思雨：“這話就客氣了，雖然你倆現在確定了關系，但子苓是我好姐妹，按理說我應當跟你道謝?！?

說著話，夏思雨打開手電筒，靠近一看，被嚇了一跳。

她沒忍住低呼出聲：“怎么這么嚴重？”

秦聿宸捏著拳頭，沒有回答，“我先出去了。”

半個小時后，夏思雨出來，她眼眶微紅，“你回去吧，我在這里照顧子苓?！?

秦聿宸毫不猶豫就拒絕了。

夏思雨想起剛剛看到的畫面，沒忍住抹了把眼淚。

嗓音有些哽咽，“我了解子苓的脾氣，她肯定不想讓你看到她這副模樣，我留在這里還能開導開導她。”

夏思雨猶豫幾秒，還是說：“子苓看似軟糯，其實很要強，你留下她只會更難受。”

秦聿宸身子微僵，憶起白子苓醒時的抗拒，知道夏思雨說的是實話。

他垂眸，“我會在她睡醒之前離開?！?

“隔壁是空病房，我跟護士說好了，你可以暫時睡在那里。”

“明早我離開，你在這里陪子苓，那些玫瑰花我幫你賣掉，誤工費我可以付給你……”

夏思雨搖頭，“我陪自己朋友要什么誤工費？你也不用幫我賣花，以后我賣干花就好?！?

剛走一步，忽地想起什么，夏思雨回頭問：“你在哪休息？剛涂完藥，我沒給子苓穿衣服。”

原本她想自己晚上陪護，讓秦聿宸回去。

他道：“我不會動她一根毫毛?！?

“病房里有椅子?！?

秦聿宸早就想好了。

雖然兩人接觸不多，但秦聿宸生了副正直、正人君子的氣質，夏思雨對他的人品有些信任。

關上病房的門，秦聿宸坐在床邊的椅子上面，靜靜地看著床上輪廓模糊的人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