強拿硬要，趙虎是典型的尋釁滋事，這個關峰不關心，而馬小弟五千塊的紅包能算成“提前分贓”，如此匪夷所思的神轉折，讓關峰大開眼界。
“峰哥，我不能確定，……。”
邱杰敏不認識馬小弟，更不認識趙虎，他只是，合理懷疑：趙虎前兩次的供述，沒提馬小弟和自己去電游室有什么關系，后來才有自己是受馬小弟安排的供述，這個，岳麓老張的思想工作，果然是，名不虛傳。
當然，趙虎改變供述，是在皮埃爾差點挨揍之前，這個，按邱杰敏的估計，就是有些人一開始把馬小弟弄進去，并不一定是劍指何三，或許只想從馬小弟身上弄點錢花花，或者是馬小弟別的事情得罪了人。后來牽涉到何三，必然是因為皮埃爾之故，岳麓老張加大了，嗯，思想工作的力度。
馬小弟之前的供述，根本沒提何三的事，是星期二，也就是前天才把何三供出來。
可惜，這次的供述，邱杰敏看不見。
其實，在邱杰敏看來，馬小弟是不是提前分贓，根本不關鍵，關鍵的是，何三，那是，自己人。
當然，邱杰敏很清楚，除了何三是不是自己人，關峰還有其他更在乎的東西，比如，馬小弟是不是真的，罪有應得，這個，邱杰敏就，無能為力。
“嗯？老邱，你不認識馬小弟？”
關峰有點奇怪：邱杰敏與何三搭檔了快一年，竟然不認識何三手下的小弟！何三到底有多少小弟？
“呵呵，峰老大，老何，……。”
對關峰的幼稚，或者說，不著調，邱杰敏，很無語。
按邱杰敏的說法，何三，原來就是一個在帝王宮看場子的小混混，手下有七八個小馬仔，也就是在帝王宮KTV混口飯吃，屁都不算，不過何三本人身手不錯，手下的小弟也敢拼命，才勉強有個字號。
后來討債二人組之后，何三手里有錢，才算有了點樣子，不過，何三也就在天心區威風威風。武老四事件之后，何三才在星城有了點名氣，慢慢有其他區的人，過來喊他一聲，何三哥。馬小弟在岳麓區，估計何三也是剛認下這個小弟不久，邱杰敏不認識，很正常，可以說是必然的：邱杰敏對何三，也很注意避嫌的。
“這樣啊。那馬小弟應該不知道老何多少事吧，老張憑什么把老何弄進去？”
對何三之類的老大如何管理手下的小弟，關峰還真沒關心過，也不是很了解。
“嘿嘿，既然認了小弟，老何每個月總要收點孝敬，平時在一塊玩玩，喝多了吹個牛啥的肯定不少，峰哥，傳來證據，也是證據啊，……。”
何三的事，馬小弟未必真的摻乎過，但何三的光輝事跡，喝酒打屁之時，馬小弟肯定聽說過很多。至于是不是醉話，這個，馬小弟的供詞邱杰敏沒看到，他也無法斷言。而且，醉話不醉話的，嘿嘿，很多時候，還不在人說。
“唔。老邱你的意思是，老張是借皮云風的東風，希望把你這艘船給一把火燒掉，而皮云風收拾何三，是為了紅星廠，想巴結討好那個皮埃爾？”
“皮云風，皮云風，還真是借得一手好風！”
關峰摸出一根大雪茄，慢慢的品味。
傳來證據，這個，至少和自己牽連就很少了。正大光明的把何三弄出來，關峰也沒辦法，他也不可能見招拆招，規規矩矩和皮云風玩一場你來我往的游戲。這不是他的主場，玩游戲，他有自己的規則，和習慣。
“嘿嘿，皮市長一定還記得皮菲菲的大黑狗。峰哥，墻倒眾人推，何三在里面蹲的時間長了，其他趁火打劫的先不說，吳瘸子、武老四，肯定會提供足夠的彈藥支持。老何這半年倒是規規矩矩，他剛來星城那兩年，包括他在帝王宮的時候，也不是吃齋念佛的老太太，看場子那口飯，也不是隨便什么人都能吃的，……。”
對關峰的邏輯，或者說，歸納能力，邱杰敏很無話可說，但又不能說關峰錯了。不過，他關心的，還是何三。
帝王宮就在天心區，對何三之前的所作所為，或者說，小打小鬧，邱杰敏以前沒特別在意，但兩個人開始合作之后，他還是下了一番功夫。
“嗯，這個事我知道了，你把趙虎案的材料打一份給我，我有空了琢磨琢磨。對了，老邱，崔秋風的案子，看樣子問題不小，你可別再掉鏈子啊，……。”
“嘿嘿，大黑狗，帶刀行走，都快出來了吧。唉，還是先找人了解一下紅星廠的事吧。”
何三認識自己之前是不是吃齋念佛的老太太，關峰并不打算追究，那不是他的因果，他也不是警察，沒有這個義務，只是這個皮云風，嘿嘿，不作弊的話，很棘手啊。
至于趁機借邱杰敏的口把崔秋風無罪之風放出去，嘿嘿，對手的長處，也要學習，師夷長技以制夷嘛。
“嗯，我這就去打出來。”
“峰老大還真是，淡定。”
留下一份材料，這個是題中應有之義，不過關峰再次提起崔秋風的案子，邱杰敏卻很困惑，同時又有點心驚。
不過，那個案子是刑警隊王副隊長具體承辦的，絕對心腹，邱杰敏決定，回去和小王認真的談一次。
左瓊樺還沒從派瑞斯回來，小別墅就關峰一個人，沒有人打擾他，可惜，趙虎的案子，卻沒什么特別多的說法，邱杰敏看案子的業務水平，還是很值得信任的，關峰仔細的看完案卷，點了根煙，揉了揉太陽穴，感覺有點疲憊。
“唉，這鄂斯界，還真是麻煩啊。”
馬小弟五千塊的紅包，是不是“提前分贓”，這個在庭審時，當然可以做點文章，不過這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的事。關鍵是，關峰，或者說邱杰敏與何三，等不到案子送到法院的那一天，根子，還是在皮云風那兒。
皮云風，關峰只是在端午節慈善晚會上遠遠地見過一次，談不上了解，黑狗的事，邱杰敏事后判斷，種種跡象表明，應該是皮云風的秘書自作主張，至少沒有證據證明秘書是受皮云風指使。當然，也沒有證據證明秘書不是受皮云風的指使。關峰本來是不打算再追究，一條狗而已！不過，皮云風逼著自己去向高盧人道歉，而且手段如此的陰詭，這個，關峰就無法容忍，一定要做些什么給他點顏色瞧瞧。
給皮云風點顏色瞧瞧，這個不難，很簡單。關峰猶豫的，是做到什么程度：讓皮云風跳樓嗎，貌似，有點過分啊。
而且，對跳樓什么的，關峰有心理陰影。但是，不跳樓，正兒八經的玩，他一個學生，和一個副市長，根本不是一個重量級的，兩個人沒有交集啊。
這種情況，他在鴻蒙仙界的經驗，幫不上忙。鴻蒙仙界解決麻煩的終極之道：手持斬空刃光明正大的上門挑戰，在華夏國，不僅不流行，而且，是犯罪。
最關鍵的是，關峰無法確定引進這個皮埃爾家的資金和技術，對紅星廠是好事還是壞事。如果皮云風是一心想把紅星廠搞好，關峰胡亂折騰，就太犯忌諱了：制藥廠，那是大因果，不僅僅是牽涉廠子里的工人和干部，更是牽涉到千千萬萬吃藥的病人。當然，如果皮云風還有別的想法，或者說，主要是別的想法，那個，關峰就可以放開手腳了。
可惜，關峰目前沒有這個能力去判定皮云風的意圖，或者說，主要的意圖。哪怕湯立新從趙副廠長那里打聽到雙方合作的大致方案，關峰也看不出毛病，如果有毛病的話。
“這小丫頭，還不回來陪我喝杯酒，一個破派瑞斯，逛什么逛啊！就不怕小腳丫子磨出繭子！”
關峰摸了一瓶啤酒打開，狠狠地喝了一口，卻感覺沒有以前的味道：左瓊樺去派瑞斯，嗯，那啥，考察，已經三天，少了小姑娘的哼哼唧唧，小院里死氣沉沉的，好像整個小別墅都失去了生機和活力，連二黑子都不再來蹭飯。
……
何三的事很棘手，也不過就是個，小麻煩，生活還要繼續。第二天中午有個講座，關峰早早去大禮堂占了個位置，講座還沒有開始，他卻意外的接到了鄧泰榮的電話。
“哈，鄧廳，你好，有什么指示。”
“嗯，鄧泰榮有什么事？”
鄧泰榮很少打電話，事實上，這是鄧秘書第一次主動打電話過來，嗯，也許是第二次吧，那就，接一下。
自從在鶴鳴會所吃了那頓“順藤摸瓜”飯之后，這都有三四個月了，兩個人再沒有聯系過。當然，邱杰敏不時和鄧泰榮見個面，偶爾也會說兩句鄧秘書的事，不過關峰沒太在意：沒事聚在一起喝閑酒，那不是瞎耽誤功夫嗎。有那時間，還不如去看場足球比賽，體會一下人氣碰撞中產生的那縷元氣的奇妙之處，或者，品味一下黃瓜和韭菜生機的不同，實在沒事干，去江湖中殺兩匹狼，也比幾個大老爺們瞎侃強。
“哈哈，關大律師業務繁忙啊，……。”
鄧泰榮找關峰還真有事，不過不是他自己的事，而是，夏立志想請關峰吃頓飯，看他哪天有時間。
“吃飯啊，夏立志是大廳長，威風得很，我一個平頭老百姓，膽子小，可不敢招惹，……。”
“夏立志，他想干什么？難道那個皮埃爾這么牛逼？這他么的也欺人太甚了！”
關峰心里，微微有點，不舒服。
在小院和夏立志碰了一下，都快三個月了，沒聽說夏立志有什么小動作，關峰都快把夏立志這個人忘了。這不年不節的，突然要吃飯，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鄧泰榮沒有個說法，這頓飯，關峰萬萬不肯隨便去吃。
“沒什么事，就是朋友隨便坐坐，喝杯酒，隨便聊聊，放松一下，很久不見，我也想聽聽關總的高論，……。”
“夏立志對你有屁的威風！你他么也叫膽子小，那這世上就不應該有膽大包天這四個字。”
鄧泰榮非常郁悶：我堂堂瀟湘第一秘請你喝杯酒，你還扮俏，知不知道想請我喝酒的，排隊都排到二橋了！可惜，鄧泰榮也不知道夏立志這頓飯想干什么。
夏立志被滾蛋的笑話，在某個層次上，可謂人所盡知，鄧泰榮更是清清楚楚。對夏立志莫名其妙的請關峰吃飯，而且要自己出面邀關峰，鄧泰榮也很好奇：夏立志這是，改信教了，左臉被打，還要把右臉送上去。
不過，前段時間夏立志幫了他一個小忙，這個電話，鄧泰榮還不能不打。不僅是還了夏立志的人情，還關系到第一秘的名聲：關峰是你朋友，這點面子都沒有？
可惜，鄧泰榮心里明白，自己對關峰，還真不敢保證有這個面子：人不求人一般高。瀟湘第一秘再厲害，關峰沒事求他幫忙，那他就是鄧泰榮而已，一個普普通通的，中年男人，幸好，不算太油膩。
關峰有什么事求過自己嗎？鄧泰榮想不起來。
至于關峰的膽子小不小，嘿嘿，不說也罷。
“鄧大秘你有什么事，直接下指示就行了，喊不相干的人搞毛，弄這么復雜，真想喝酒、放松，當然是我請大秘啊，時間隨便你定，我來安排，……。”
“夏立志也和高盧人不清不白？”
老實說，在酒桌上，真放開的話，鄧泰榮學識淵博，見多識廣，嘴皮子利索，酒量也好，是個不錯的酒友，關峰對他感覺不錯，和鄧泰榮喝杯酒，關峰無所謂。但多了個莫名其妙的夏立志，這頓酒的味道，就很難說了。
關鍵是，夏立志，沒道理請自己喝酒：那是大廳長，又不是街頭的小混混，大廳長，應該很要面子的吧。
而且，值此微妙之際，夏立志，也算是金字塔上層的人物了，如果還和高盧人拉拉扯扯，這個，嘿嘿，所謂福禍無門，惟人自召，大羅金仙，是吃齋念佛的老太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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