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真人站在數米之外，微微地點頭。看來天真人的意思，是要讓他們離開。

我心中有些不甘心，這樣放他們走似乎太便宜他們了！

我暗暗心想：“蕭棋曾說過日本忍術有兩支流派：伊賀和甲賀兩脈。這伊賀百藏屬于伊賀一脈，千年傳承，異常沉穩，必然不弱。再看我們這邊，也再經不起折騰了。”

我內心掙扎了許久，說：“好，你們走吧。這事情的確和你們沒有關系，賀茂魚已經死了，罪魁禍首已經斃命，我也不想深究了！”

伊賀百藏說：“這里發生的一切，我都會如實上報賀茂家族。畢竟他們是日本大陰陽世家，還請蕭先生體諒！”

我想了一會，道：“你回去做什么本不需要告訴我，足見你是個不錯的人！你們快收拾趕緊離開，但是屬于這里的一草一木都不能帶走，知道嗎？”

伊賀百藏點點頭，忍者團體有一多半受傷，但是忍者的耐力毅力十分驚人，效率非常高，分工非常明細。

很快，三只飛僵和慘不忍睹的賀茂魚全部用裹尸布包好。

在收殮賀茂魚的時候，我用黑木杖將他身上的尸氣全部散去，免得發生尸變，日后再找我算賬，免生不必要的麻煩。

忍者在收殮的尸體，放出了一種驅蟲藥，應該是提防我們偷襲。他們的動作很快，不拖泥帶水，很快就離開了。

天真人說：“忍者修行依據‘忍者五道：食、香、藥、氣、替’修行，其中就有防蟲的秘術，剛才放出來的驅蟲藥，就是保護他們自己的，避免被山間的蠱蟲偷襲！”

“只是將他們放走有些可惜。”我說。

天真人說：“不可惜，忍者說回去就會回去。總得來說，一點都不可惜。咱們提前消磨了黑煞的一只有生力量，如果我沒有猜錯的話。賀茂魚此番來九州，是來幫黑煞，只是他不走運，被我們提前干掉了……”

天真人話沒有說完，身子站立不穩，往旁邊一歪。我連忙扶住，發現天真人臉色白得可怕，身子完全冰涼。

小蛇也走了過來，說：“方才天真人像是被蜻蜓飛蠱咬了……一口，都是為了保護我！”

“沒事，蕭關，我休息一會就好，你把他們安排一下。”天真人說，隨即讓小蛇扶他到一邊消息。巫女也被毒蛇蠱咬了一口，也不好受，笑道：“老銀僵，你要是不死，我請你喝醇香米酒……”

“好……”天真人干脆應道，只是叫喊聲有些無力。

二貓和三狗將慘死勞力背起來，另外兩個被割傷的簡單包扎后，并無性命之虞。二十個苦力，死了一個，其他的身上沾滿了黃泥，神情頹廢，死后重生，卻沒有一絲喜悅。

我把三狗喊過來，問道：“你們是休息一晚，還是現在就走！”

三狗說：“這個鬼地方，我們再也不想呆下去了！那個，大哥，我們走了，見到長辮子大哥，幫我問候一聲，就說小弟想他了啊！”

我道：“是真的想嗎，把你家庭住址告訴我，我帶他去看你。”三狗忙說：“假的想了！”

我說：“走吧，之前跟你說過了，不要干這種缺德的事情，不然的話，以后生孩子沒屁眼，那就不好了。這回記住了嗎？”

“記住了！”二貓和三狗一干人各自退去，整個寨子只剩下四人一狗！

巫女又告訴我，將老茶花峒的怨靈幽魂散去。我黑木杖的幫助下，老茶花峒殘余的魂靈、怨念、野鬼、孤魂、殘魄都散去了，一切就像一場夢，如夢幻泡影一般。

我在棗樹下面生了大火，很快照亮了寬闊的廣場，遠處的狗神雕像取出了黑木杖，還沒有倒下。

小青蛇收拾了毒蛇蠱，也回來了，它們的打斗異常激烈，小青蛇累得不行，鉆入小蛇的口袋就睡了過去。我舉著火把找到毒蛇蠱，用火燒了一會，一小灘血水完全汽化了。

嚶嚶！嚶嚶！小紙人從寨子里面出來，因為白天的暴雨，它的身子有些地方打濕，還沒有干過來，顯得落魄不堪！

小紙人來回跳動，就在火邊跳動，我看了一會，像是一種舞蹈，只是紙人身子僵硬，我根本看不出是什么舞蹈。

我納悶地喊：“小紙人，你想要干什么，這可是大火，離遠一些，燒死了就不好啊！”

小紙人“嚶嚶”地哭著，顯得有些凄涼。小蛇有些心痛地說：“蕭關，我看出來了，他……她是要投火了自盡了！”

小蛇要跑上去阻止，被我一把拉住了。我搖搖頭說：“隨它去吧，世上只剩下它這么一只的話，叫它如何度過漫漫歲月呢？”

小蛇想了一會，沒有再上前了。小紙人又跳動了兩下，將那種呆笨的舞蹈給跳完了。

隨即跳入了火中，白色的紙身很快就燒掉，瞬間燒化，白煙飛起，就跟煙霧一樣散去。煙霧之中散開，幻化出一個人影，是一個少女的樣子，生前應該是個可愛的女孩。少女跳著舞蹈，慢慢地散去了。

我嘆道：“應該是個女子的魂魄，她的呆笨的舞蹈我們都看不懂，只有她的情郎看得懂。投火之前要跳一支舞，是希望情郎可以看到。可情郎又在哪里呢……”小蛇淚眼泛著淚光，有些凝噎。

哎！茅曦道用了邪術，把魂魄種在紙扎上。小紙人飽受太多了苦楚，承受了太多的孤獨，沒有辦法，只有跳入火中死掉。

看到這個場景，我們唏噓不已。

巫女和天真人開始休息，調養身體，以求快速恢復。土狗已經遣散了各種各樣的尸狗。山野寂靜無聲，到了后半夜，月光更加皎潔。

土狗留下來照顧巫女和天真人。我和小蛇回了一趟山洞，把留在山洞里的干糧取了出來。小蛇的小鍋派上了大用途，去瀑布邊上搗米，回來挖了坑生火，煮一鍋熱噴噴的米飯。

米飯煮出來香噴噴，小蛇又變了魔術，拿出了一罐香辣的辣椒醬下飯，一旁的芭蕉樹葉割下來，就當成了大碗。

小蛇驕傲地說：“我就是行軍打仗的炊事班班長了，跟著我保證你吃飽飯。”

我說：“你是炊事班班長，那我就是作戰團團長！跟著我保證你打勝仗！”兩人肚子太餓了，米飯吃得一滴不剩。到了凌晨，我和小蛇靠在棗樹下睡了過去。

到了天亮的時候，巫女和天真人還是十分虛弱，尤其是天真人，臉上越來越白。

天真人開始劇烈地咳嗽，聲音微弱地說：“蕭關，我快不行了，陪不你去神秘人了。一會，燒一把大火把我燒得干干凈凈就好。”

我心中難過，十分痛苦，天真人連著幾日手上，完全是因為我。

巫女罵道：“老銀僵，何必說喪氣的話，只要活著就有機會。機會再笑，也要好好把握。”巫女罵完之后，也變得低沉起來，看起來情況也不妙。

天真人說：“沒什么好難過的，銀僵也是慢慢地衰老的。天將大哥早就離開了，至于蕭天兵……不提也罷。我和那白紙人一樣，世上只剩下我一個，活著也沒有多少樂趣！反而死去，才是一種解脫，你們不用安慰我……”

我心中亂如麻，淚水嗒嗒地流下，不知不覺之中，天真人已經佩了我兩年，我不能讓他這樣死，要把他養得紅通通，才是對的。

養……養尸……養尸洞，我好像想起什么，抬頭看了一眼西邊，道：“天真人，我有辦法，咱們現在就動身，我有辦法救活你的。把七色噬心蠱也帶上！”

天真人說：“蕭關，沒有用了。我了解自己……”“不……一定有用的，我帶你去。這就出發，青崖峒的養尸洞可以把你養得紅通通的……變回紅臉銀僵的。”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