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赤裸裸的嫌棄。

元識也不生氣，而且行動很利索，小元一個跟頭栽倒在地，險些掉下旁側的山崖。

一陣浩然的氣息涌入形體，伯陽沒有絲毫的反應，只是抬手向內壓了壓，讓它快點。

如果四足汪那樣的在場，一定笑到岔氣——居然有這樣的事。

“還有件事，那孩子……”伯陽趁著元識倒騰體內某些形絡，問了一句。

“是外面地上那小子的，真是操心不少！”元識耳內傳音。

伯陽忽覺聲音怎地這樣小，像蚊子在耳邊飛了一陣。

“你這形體容器么，搞得不錯！”元識安頓好后，對伯陽大加贊賞。

“境界高了不是。”伯陽則不以為然，但是對形體也不排斥，有個顯形容器畢竟有趣很多。

“小元怎么著？”伯陽看著地上昏睡的小元，有些愧疚感從外層的意識表面上淡出。

“你不要過問，三天后他會返回你那什么仙門。”元識直接用了念息聯結。

伯陽嘆了口氣，感覺人類的這些情緒、念頭雖然繁雜，也并非了無趣味。

他知道元識的安排，那陰暗的一些元息，還留在小元那里；雖說有去處，但是他始終覺得，后面會有不好的事情要發生，幾乎沒有懸念。但是即使是入了陽真境界，也無法窺探最終的那些存定的安排。

伯陽返回南山基地，小元則被隨后而來的一個存在折磨了三天，才算把體內那份陰暗交付出去。

小元清醒后，想了很久，才確定是自己咎由自取，那人類的情緒沖動到了極點，才觸發了元識的另外一面生成，怪不得別人。

而現在，他一時沖動，毀了夫妻之情、淡泊了大師父的厚意，體內那本來可引導自己強大的存在也已經離開。

剩下的，只有無盡的悔恨。

悔到深處恨意濃，恨到極致反其行，本是向生的路，卻要反轉過來。

伴著數片殘落的秋葉，小元用僅剩的一些力氣，騰身一躍……

“砰”地一聲重重的撞擊，他的整個身體猛地疼痛了一下，然后腦海中一片黑暗。

三魂盡散，天魂漸漸飄遠。

不知過了多久，小元忽然在一片冰涼中醒了過來。

旁邊探出一朵紅艷艷的花，花香四溢，仿佛春天已經來臨。但是身下、口鼻中的冰涼感，讓他感覺春天還很遠。

伯陽走了過來，聽希伴在身邊；李若水攀著姜小鳳的胳膊，也是笑盈盈看著他。

一個天真、很懵懂的小臉從一側探了過來，一雙大眼睛忽閃著。

“爹爹！”那小臉的孩童忽然叫了一聲。

小元懵了，這，這難道是我的孩子？怎么可能！

“你睡了一年了！還不起床？”姜小鳳拍了一下小元的腦門，嘻嘻笑著，完全不像是一個醒者境界的“女仙”身份。

小元趕緊起床，活動了一下，感覺還好，于是向著伯陽跪了下去。

這一跪含義很多。

誤會的歉疚、救命的感恩，以及之后的求教。

南山仙門，各洞家主合計六人，除了只能在念至境徘徊的聽希，已經全部進入了至境巔峰——元至境界，也就是醒者境界。而能夠把小元從死亡狀態拉回來的，只有門主伯陽，沒有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