鳥居后面是山間小路，小路兩旁有石燈，石燈中的蠟燭撲朔著，有著溫和的光芒。

這是一家有神官照料著的神舍，已入深秋山間的小路卻沒有落葉，路面雖然是用凹凸不平的石塊拼成的，卻一塵不染，禾木空知道蝶衣身子弱，怕她摔倒，就讓蝶衣扶住他的肩，兩個并肩沿著小路上行。道路的盡頭顯露著溫和的光，是神舍的門前掛著的兩個紙燈籠，燈籠下是一對石像，石像為小犬，它們是這里的守護獸。

兩人跨過門檻，向神舍內走去，門后是一口噴泉，拉著蝶衣走到噴泉前，禾木空用小水瓢取了一些清水，兩人漱口洗手。深秋又是暮色，水很涼，蝶衣不經打了個寒顫。禾木空低聲笑了笑。

“和書上說的一樣啊”蝶衣說。

“蝶衣沒來過嗎？”禾木空有些疑惑，這家神舍是比較大的一家，每逢節日祭拜，他和家人都回來這里，已經很熟悉了。

“沒有，我開學前從美國回來后，除了學校外哪里都沒去過”

禾木空牽著蝶衣手“來”

“我們剛才的叫凈身之后要前往參拜的大殿堂”

神舍很安靜，偶爾還是會聽到人的腳步聲，想來是神舍里的神官吧。

兩人走到賽錢箱前，禾木空從兜里掏出了兩枚硬幣是帶孔的5圓硬幣，把一個硬幣遞給了蝶衣，兩人先后投入了賽錢箱。

“5圓硬幣象征著于神有緣，神會保佑我們的”禾木空說著完，然后鞠躬拍手兩次，對這主殿低頭默誦。蝶衣也學著拍手低頭。兩人然后抬起頭來抓住搖動繩搖動起了銅鈴，銅鈴發出了清脆的聲響。

“沒有許愿樹嗎”蝶衣問

禾木空沒有回話，拉著蝶衣繞過了主殿，沿著左側的小路，向主殿后面走去。

轉角后，蝶衣眼神有些恍惚，月光如潮汐般涌入她的視野，一口用碎石圍成的泉水中，一輪圓月倒映在其中，隨著微風的吹拂在水中緩緩的蕩漾，泉水后就是許愿樹，落葉調盡，許愿的木牌在樹間相互碰撞，款款搖曳，組成夜色的協奏曲。禾木空在樹下探尋著每一塊木牌，給蝶衣一一講解自己所知的木一塊木牌的故事，這塊是我給姐姐求的，希望她能上雄英，這塊是七彩的，他也是給姐姐求的，這塊是我媽媽的，他希望我可以有個性，這塊，這塊。。。

蝶衣看著禾木空在樹下蹦蹦跳跳，開心的笑著。

神殿的后方空無一人，只剩下月光和歡笑。

禾木空抱著蝶衣的大腿把她抬起來，蝶衣輕晃著身體，把一塊許愿牌掛在了樹上，掛的很高，說不想讓別人看到。

“我不是別人”禾木空說。

“自己人也不行”蝶衣皎潔的笑著。

禾木空想起在學校里第一眼看到蝶衣的時候，膽怯，害怕，那時候這樣的笑容對她來說是一種奢想吧。禾木空內心很有成就感，自己的關懷，可以讓那樣的女孩如今露出這樣的笑容。

“世界沒有那么壞”兩人玩累了，坐在了泉水邊的石凳上，看著水中的月亮，蝶衣不知道再對誰說話。

世界沒有那么壞？禾木空沒想到世界也就可以用好壞來形容，畢竟是那么大，那么虛無的東西。

“以前的世界很壞，我很害怕”這次禾木空確定是在和他說話。

“世界一直都不壞，只是有一些不太好的地方”禾木空回道。

“比如我”

禾木空嚇了一跳“沒有啊，蝶衣一直很好”

“可是大家一直都很討厭我，除了空還有媽媽”

他扭頭看去，蝶衣低著頭，泉水中的月光在她的眼睛中一點一點的淡去，光亮的眼神變成了黯然的灰色，一朵云來的有些突然，擋住了月光。

她的眼神黯然又瑰麗，禾木空可以看到她內心的世界，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兩個人都不說話，夜中的云緩緩的離去，泉水中月亮的倒影會再次浮現。

蝶衣的世界居然有那么大的惡意，在她的世界里原來只有兩個可以給她溫暖，禾木空卻不知該如何安慰。

夜中的云離去，世界又亮了起來。

“其實我并不喜歡你，不是那樣。。。”月光重新灑下的那一刻，禾木空開口。

“我知道”蝶衣頓了頓“是媽媽說的，他說喜歡一個人的眼神不是那樣的，你只是可憐我，想保護我，像看到被欺負的流浪貓那樣”

蝶衣雙手握緊“我和媽媽說我不信，媽媽讓我來問你，她說你是一個很理智的人，可是我不敢，我怕你也會討厭我”

蝶衣抬起了頭，對上了禾木空的眼睛，歪著腦袋看著他，神色認真“媽媽說的是真的對嗎”

禾木空顯得十分局促，相處的幾天里，禾木空對蝶衣說的上是百依百順，不過蝶衣一直也就沒什么要求，可是他漸漸的也想明白了，雪蓮確實很美，可是自己摘下來后才發現，這顆稚嫩的雪蓮需要的是呵護，對自己也只是依賴，兩個人其實都不明白，喜歡是什么。

姜還是老的辣，了解自己女兒的果然是母親，一眼就看了出來。

禾木空久久沒有開口回答，蝶衣感覺自己做錯了什么，又低下了頭，有些害怕，雙手握在了一起。

“我記得在上小學的時候，那天在等校車，有一只很小的流浪貓跑了過來，大家都很興奮，可有一個男孩把小貓一腳踢了出去，小貓飛得很遠，飛到了垃圾桶里，哪個男孩很開心大喊了聲“耶”然后就被我狠狠的打了一頓，特別狠，我的那時候身高長的快，班里沒人打的過我。”禾木空笑了一下，說不清道不明。

“可是小貓死了，我和那個孩子被狠狠的訓了一頓，那時候我很不服，我覺得我做的還不夠，殺死貓的那個孩子應該去死。”

蝶衣被嚇到了，溫柔的月光被寒意籠繞，身旁的男孩在述說中掩蓋不住對往事的憤恨。

“伯母說的沒錯，我喜歡你，卻不是那樣的喜歡，對你更多的是憐惜，可你并不是貓，我不能保證太多，不過欺負你的人我會撲上去揍他，傷害你的人我一定會為你做到最好”禾木空看著蝶衣膽怯的雙眼下了這樣的決心。

許愿樹下精靈與魔鬼的相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