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這也太不徹底了，一坨被打碎的肉泥并無什么變化，只是多了一些莫名復雜的靈魂氣息。

再者說，面對一頭傳奇級別以上的巨龍，除非是爆種，否則無論是詐尸還是回魂，奎斯都有信心將這些意外料理得徹徹底底。

“大不了再殺一次，一次不行就兩次，兩次不行就……”

正當少年藍龍準備將想法付諸實際行動的時候，那股詭譎的靈魂波動倏爾遠遁，逃到了地下實驗室的邊角處，立刻變成了一團氤氳的迷霧。

“我并非這一代的阿蘭，年輕的巨龍。很難想象，我們這么快又見面了。”

熟悉的聲音從腦海中響起，奎斯總算反應過來，這是之前他在北塔之中遇到過的遠古縛魂法師舒瑞克的靈魂波動。

對此，少年藍龍倒是不疑有詐。

靈魂與軀體、外貌不同，無法用法術或者其它手段完全模擬，即便像是剛剛那位大維術爾為了脫困而借克隆體重生，新生的靈魂都會與之前的靈魂產生微弱的差異。

雖然大維術爾以及歷代的阿蘭，其實都是舒瑞克的轉世，但是他們的靈魂也不會和那位遠古縛魂法師完全一致。而且在掌握心靈異能的生靈面前，這種差異還會格外明顯。

“你已經成功地擊殺了我的轉世者……雖然很矛盾，但是我可能還要因此而感謝你。”

舒瑞克早已作古，但是這位天賦驚人的遠古縛魂法師，居然發現了不斷轉世重生的方法：

他在自己僅存的一縷殘魂上，烙印了調動縛魂之北塔的權柄，并且通過隨機賦予的方式，將這縷殘魂轉送給當世與其相契合的兒童身上。

當然，歷代的阿蘭在年少時即便沒有被選中，憑借超凡的資質，他們也大多都能夠成為一名強大的施法者。道理很簡單，資質太過平庸之人又怎能與舒瑞克這位天才的靈魂相契合？

不過融合了舒瑞克的殘魂，則必然會成為灰燼世界最強大的施法者，沒有之一。

可這同樣也要付出相應的代價，作為舒瑞克的傳人，歷代阿蘭不僅需要時刻維護縛魂之塔的正常運轉，他們還需要肩負起與任何敢于入侵這個沒有神靈庇佑世界存在戰斗的責任。

而正是因為責任重大，歷史上的某位阿蘭才會同美帝奇——灰燼世界最為強大帝國締結盟約，以代代守護美帝奇、擁護埃辛多家族為條件，換來了成為美帝奇帝國的大維術爾、在這片土地上享有僅次于法老王權威的對等權力。

雖然舒瑞克的轉世并不是借殼重生，每位阿蘭實際上卻都有屬于自己的獨立靈魂，但是他們從小融合了那縷遠古縛魂法師殘魂，在其成長過程之中，自然會受到潛移默化的影響。

除非受到了別的什么刺激。

比如惡魔之災，又比如之前那個魔鬼伯爵掀起的戰爭。

三百年前灰燼世界發生的那場巴托前哨入侵之戰，對于巴托九獄來說，只是一場不起眼的位面爭奪戰。最多有一些精明的大魔鬼，從庫尼尼這個魔鬼伯爵的反常之舉中，發現了些許端倪。

但是對于一個頻臨破碎的世界，以及需要費勁心力才能維持這個世界正常運轉的守護者，那場由魔鬼入侵開始的戰爭，卻成為了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

美帝奇帝國的大維術爾，作為置身戰場的最重要力量，即便他自己并沒有意識到，可還是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巴托之力的侵蝕，從守序中立陣營滑向了守序邪惡。

陣營的改變，讓他與原先的意識形態徹底割裂開來，產生了巨大的分歧。

“我為什么要為一個世界無償付出？”

“灰燼世界又能回報我什么？”

“只有找到屬于我自己的力量，才能徹底享受自由。”

墮落永遠始自心底的想法。他開始規劃屬于自己的未來，開始研究如何能夠脫離使用魂能法術的桎梏，掌握完全屬于自己力量的方法。

每一位阿蘭都是才智超絕之人，當某一日大維術爾抬頭看到高懸于天穹的永恒熾陽，他便突然有靈感來源。于是其想法逐漸付諸于實踐，最終才演變為之后發生的一切，包括自己的覆滅。

“這個孩子很強大，也很有天賦。他完全屏蔽了我的靈魂感知，直到今日身死魂滅，我才完全了解了他這綢繆了三百余年的計劃。只可惜，現在為時已晚……”

如同看電影一般，舒瑞克的殘魂將他所知道的全部內容，通通投射到了奎斯的腦海之中。除了真相之外，少年藍龍還在其中看到了大維術爾許多寶貴的研究記憶，算是一個意外收獲。

對于這縷殘魂這樣做的目的，奎斯也有了自己的猜測，“我可以放過你，甚至協助你去完成下一次轉世過程，但是我需要和你簽訂一份契約，作為對于自己的保護。”

“契約？”殘魂投射出來的聲音出現了一絲波動，似乎是有些疑惑，“我只是一縷殘魂……”

“放心，即便是殘魂，也有能夠作為主體的契約存在。”

說著，奎斯的臉上露出了真誠的笑容。

……

翌日清晨，拜特城的天空分外晴朗，似乎是要將昨夜的悶熱一掃而光。

法老王正襟危坐于辦公室內的統御之座上，傾聽著下方侍從官們匯總來的情況：

“……按照儀式官給出的答復，國庫的牽星羅盤已經被值日宗將取走，他、火矮人酋長以及即將趕來的聞風統領將會親自去尋覓大維術爾的轉世之人。結果估計和之前一樣，尋來的多半是一名不足十歲的孩童……”

“邸報草擬得如何了，怎樣宣布大維術爾轉世的原因？”

埃辛多突然想起了什么，他打斷了侍從官的冗長報告，撿著自己最感興趣的部分問道。

“回稟法老王知曉，那處潟湖區的博物館已經被尼若亞衛隊接管，經過初步調查，大維術爾突然出現意外的原因，乃是進行了極度危險的法術實驗，而實驗出現了意外。”

“那巨龍帕夏的情況呢，永序之鱗商會剛剛提交的合作方案落實情況又如何？”

法老王一條條問出自己感興趣的內容，他的侍從官們則在一邊匯總情況，一邊詳細解答。

而在此時，奎斯則已經踏上了永序之鱗商會派來的浮空飛艇，正在向諾姆駛去。

站在自己的旗艦利維坦號的甲板上，沐浴著永恒熾陽的光芒，奎斯不由得心懷大暢。

“我早就知道，洗地這種事情，還是得交給專業人士去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