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日，流曄正在書房檢閱太學祭酒呈上的新生入學的事宜，準備過目后，再交于晟王做最后定奪。

“五殿下。”書房門口傳來侍從生味的喊聲。

聽到喊聲，流曄并未停下手中的事宜，只是應了一句，“進來。”

吩咐聲剛落，生味便拉開門進入流曄書房，“殿下。”他朝著流曄低頭一躬。

“怎么樣？”生味來到自己身前，流曄才放下手里的折子，抬眼望向生味。

“回殿下，經過這幾日的調查。屬下并未發現有關胤六皇子什么特殊的事。他整日做的最多的就是帶著雷三公子他們去憶秦樓了。不過有一點能夠確定，胤六皇子身邊一定藏著暗衛高手。屬下派去的人，都多次差點被發現。”生味拱手回稟。

“暗衛高手？”流曄彎起一個弧度，“還真是大膽呢！”

“殿下是否要稟告王上？”生味望著流曄的表情心中產生了疑惑。連自己都看的出這胤六皇子有問題，為何他家殿下的反應會如此反常？

“不用。”流曄毫不猶豫地駁回了生味的意見。

“為何？”

“父王好不容易對元湛放松了警惕，若是告訴他這事，怕是會讓元湛狗急跳墻。只要運用得當，元湛將會是顆很好的棋子。”流曄說到這里，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一層。

“殿下的意思是想收為己用？”生味有些不可思議。雖說元湛身邊有暗衛不假，但并不能說明什么。只要是有些身份地位的，身邊有暗衛保護是再平常不過的事了。

“你在懷疑我的眼光？”流曄望了望生味。

“屬下不敢。”

“原本我也不敢相信，但直到他的到來，我便確信了。”流曄的表情增添了幾分自信。

“您是指文翰十杰第三位莫儲陽？”生味想了想，元湛身邊新來的也就只有那日詩文比賽出現的莫儲陽了。

“如果說雷鳴和道路是仗著自己的后臺肆無忌憚，但這莫儲陽跟他們卻完全不一樣！雖說出生優良門第，卻絲毫沒有一點紈绔子弟的氣息。當年在翰林府的時候，他就是顯得很獨特，十杰之位排在他之后，我是心服口服。當年胤朝多位皇子想招他做陪臣，都一一被他拒絕。而現在卻自己找上元湛。你說這元湛會真的如他所表現的那樣平庸？他的野心怕是不小呢！”流曄向生味袒露著自己想法。

“他一個質子，連回國都不一定，還想著爭皇位？”生味詫異道。

“密須元湛當年可是在眾心捧月中成長的，若非斛律一族的倒臺，胤朝的太子怕不會是現在的那位。當年你我在端華城雖然年少，但也是能意識到的。”流曄細細地分析著其中的含義。

“還是殿下思慮周全。”生味拱手一禮。

“其實在某方面我和他還是很像的，不同的，就是他生來尊貴，而我從未享受過眾星捧月的感覺。”流曄似有一種自嘲的感覺，臉上加了三分落寞。他和元湛其實都在演，演的都快忘了自己原本的樣子。

“不！殿下你們沒有什么不同，你們都生來尊貴！總有一天，殿下您也會站在這平姬城的最高位，讓所有人伏在您腳下！”生味突然單膝跪地鄭重地向流曄激勵。

“呵——”流曄輕笑一聲，站起身來到生味面前，“怕是也只有你會對我這么自信。起來吧。”

“怎么會呢！殿下這些年在朝中暗中培養的勢力，都隨時聽候殿下調遣！”生味抬眼望著流曄一臉認真，卻還沒有起身。

“我知道——快起來！”流曄內心一暖，到并不是因為生味說的話，而是生味這個人。打從記事起，生味便跟著自己，那時候自己因母親身份地位低下，總被人欺負。身旁的太監宮女從不當回事，就連自己的乳母都不幫自己。也只有生味會為自己挺身而出。雖然那時候生味還未長成如今的高大可靠，但他擋在自己身前幫自己打架的身影，卻讓自己有無比的安全感。望著生味額頭的那個疤痕，流曄的思緒飄到了過去。

記得小時候，流暽仗著自己母妃是寵妃要搶自己難得被父王賞賜的玩物。那時候流暽年齡比自己大，看自己母親不過是個小小的才人，完全不把自己放在眼里。換做別的，自己也就忍了，但是那是父王好不容易賞賜的，不能就這么被搶走。那是自己第一次反抗，也是最后一次。

自己沒想多少，就往流暽那邊沖。流暽因為完全沒想到自己會反抗，便被毫無防備的撲倒在地。兩人就這么打起來了。但畢竟流暽年紀比自己大，身體的勁道也比自己大。不一會兒，自己就被流暽按在地上打了。

周圍的宮女太監都嚇壞了，卻也沒有一人敢上前。那可是三殿下流暽，若是讓他不如意，他們幾個還不被芳姬娘娘給處置了。但在這時，卻有一個小小身影沖了過來，只見他猛地推開流暽，擋在自己面前。當然，這也很快就激怒了流暽。流暽一急，拾起一塊石子朝生味丟去，而且不偏不倚砸到了他的額頭，鮮血立刻流了下來。這下，把流暽給嚇到了。他原本只是想嚇嚇生味，沒想到真會砸出血。結果就在流暽犯愣的時候，生味猛地沖上去，把流暽按在地上，就像剛才流暽打自己一樣打他。流暽毫無還手之力，大哭起來。

這時候，芳姬娘娘被哭聲引來，看到這場景瞬間暴怒。把在場所有人抓起來抽了一頓，礙于自己的身份，她沒有罰自己。但卻把所有的氣撒在了自己母親身上。她以流暽被打是母親沒管教好下人為由，罰母親在烈日下跪了三個時辰。

那時候自己敢怒不敢言。望著烈日下苦苦煎熬的母親和被抽的奄奄一息的生味，我發誓一定要變得強大，只有強大了，才能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人，要那些欺負過自己的人付出代價。在還沒有這個實力之前，自己一定要忍耐，因為只有自己忍耐了，才能讓自己想要保護的人不受傷害。

“殿下？”生味忽然覺得流曄一直盯著自己不說話，便喊了他一聲。

“恩？”聽到喊聲，流曄才意識到剛才的失態，“奧沒事。對了，王妃回家省親是不是快回來了？”

“回殿下，算算日子，王妃應該明日能回王府。”生味拱手回應道。

“知道了，那吩咐管家好好準備。奧對，明日你再陪我去趟憶秦樓。”流曄點了點頭。

“啊？你確定明日要去憶秦樓？”生味一臉的驚異。

“怎么了？太子都常去，我還不能偶爾去看看？既然我要拉攏元湛，自然是要去憶秦樓打打照面啊。”流曄對生味的質疑不以為然。

“不是，殿下，我不是這個意思。”生味擺擺手，“我的意思是王妃明日回府，然后你明日去憶秦樓會不會不合適啊？雖說王妃不是那種不通情達理之人，但保不定王妃又讓您睡一個月書房。要不還是今晚去吧？”。

“額——”流曄一愣，想當初自己不過是夸了一個姑娘寫的詩不錯，結果當晚晏晏就把自己趕出了房門，讓自己睡了一個月的書房。原本就分開好些日子，再睡一個月書房，豈不憋屈死！幸好有生味的提醒，“好像也對奧，確實不太合適。恩，那就今晚去吧。你去準備一下。”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