猩紅
“……我國遭到不明國籍敵軍發(fā)射的不明氣霧彈……未收到有關人員傷亡……目前國家已進入一級軍事戒備,請各位公民……可能……下一輪攻擊……”
“……據(jù)全球疾病防治中心和圣光之佑的權(quán)威消息,目前在世界范圍內(nèi)發(fā)現(xiàn)的大量洲際彈道導彈經(jīng)過……可能附帶未知……”
“這里是圣光之佑位于英國……我們正跟隨生化防控小組深入爆炸中心,可見有大量綠色煙塵遲遲……”
“……”
“……”
“倫敦一廢棄的軍方生物實驗室今日突然涌出大量尸體……大肆攻擊行人已經(jīng)引起軍方注意,尚未接到該類尸體病毒感染人類的報告……”
“倫敦城居民要求政府立刻向民眾公開有關……民眾代表拒絕成為軍方實驗的小白鼠,抗議仍在繼續(xù),目前全國已陷入騷亂,軍隊正全力出動鎮(zhèn)壓……”
“……”
“……”
“master,這就是您想看到的最好結(jié)果是么?”
“沒錯,正如同現(xiàn)在全世界一樣的情況,風平浪靜的大海下,一場恐怖的暴風雨已經(jīng)開始醞釀,這只是一個開始!洗牌和變革,將同時進行?!敝心昴腥朔潘傻耐鲁鲆粋€個煙圈,偶爾抖動手指彈彈早已積攢已久的煙灰:“FENIX,屬于我們的時代來了?!?/p>
“機器一族將會向這個世界證明它們存在著且不應作為奴隸而活著。”站在一旁的機器人單膝著地恭敬的挽著中年男子那被金屬覆蓋的冰冷手掌:“很好,很快世界就會認同我們,還有你的族人?!敝心昴腥思拥母吲e起未被金屬完全覆蓋的那只手臂,蒼老的被機械半覆蓋的面頰上除了興奮還有那延續(xù)了幾乎一個世紀的憂傷:“不!不!夢想是實現(xiàn)了,可是親愛的,你卻無法活著見到這一天!為什么要這樣……世界!”
機器人輕輕的為他披上那破舊的白大褂,這件衣服似乎已經(jīng)幾十年沒有洗過,或見證了什么重要的事件令其主特意不將其洗滌,骯臟的土漬夾雜著大塊暗紅,中年男人接過那件白大褂,深吸著附著其上那依稀殘存的鐵銹味:“啊!每當聞到這種血腥味,我就能感受到她,她沒有棄之而去,至少還留了點能讓我懷戀的東西……美娜……為什么……要拋棄自己的生命……”
“master,您流淚了,需要紙巾嗎?”機器人關心的詢問著,不同于人類其他的號稱尖端的情感機器人,這個機器人的聲音和人類相比相差無二……
“謝謝你,F(xiàn)ENIX。只是想起了愛人……”
“您是指美娜嗎?她不是?”
“不!FENIX!那永遠不是美娜!那只是個殘破的復制品!一個只擁有美娜面容和身體器官的骯臟容器!真正的美娜已經(jīng)!已經(jīng)被這個貪婪黑暗的退化世界害死了!”中年男子情緒突然激動,猛地站起揮手擊毀了那臺嘮嘮叨叨播報著全球新聞的全息影像儀,機器人一言不發(fā)安靜的清理著被擊碎的碎片……
“FENIX,抱歉我想起了很多不愉快的記憶,距離藥劑起效還要多久?”
“最晚一星期。您現(xiàn)在的最好選擇便是休息等待?!?/p>
“呵!美娜,我做到了對你的承諾,可你,卻……”不知不覺,幾滴眼淚淌出干涸數(shù)十年的冰冷雙瞳滴滴答答落在桌上,直到打濕了袖管,中年男子才回過神來擦拭那滿溢的淚水,手指顫顫巍巍的拿起一張早已泛黃的照片,哭泣的就像個孩子般,不停對著泛黃照片上的七個人抽泣著,口中不斷重復著:“浦原,美娜……尤利……吉爾,凌……不!那么美好的過去!為什么!為什么要奪走它!只是為了那可憐的一丁點力量嗎?。?!”
“裴諾,用盡一切力量堅持自己的理想,哪怕是和那所謂正統(tǒng)背道而馳也在所不惜,你愿意嗎?”年輕女子笑靨如花的面容浮現(xiàn)在男子空洞的只剩下高級基因公式和復雜的高等數(shù)學公式的腦中:“即使,把自己的生命都押在夢想上嗎?”
“如果我的回答是愿意呢?裴諾,你會怎么辦?”
“我啊,我想,我一定會愿意的吧?!眲偖厴I(yè)時的輕狂如今化作一滴滴悔恨的淚水淌下,男子瘋狂的敲著桌子,大聲斥責著自己:“對不起!對不起!我擁有了一切唯獨失去了你,那又有什么意義!不要拋下我一個人!”
記憶中的女子緩緩消失在漫無邊際的思緒中,遺留下的只有滿腦的猩紅,血一般的猩紅,甚至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鐵銹味……僅留下女子離世前最后和他說的一句遺言:“答應過我的啊,裴諾……不能……失約……”
“我答應……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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