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地重生
“弗朗西斯,還剩下多少彈藥……”
“報告馬卡洛夫將軍,余彈不足,再不突圍,就危險了,小心!”少年突然飛撲,拉著中年將軍離開先前所在的區域。幾乎同時,一架無人機的機翼筆直地插在剛才馬卡洛夫蹲坐的位置:“damn,無人機!您沒事吧,將軍?”
“沒事,看來你的本事沒有退步。”
“我們現在在哪里啊隊長?這些僵尸暫時被壓制住了,但是我不知道燃料還能撐多久,也不知道會不會有boss冒出來啊……”米婭站在高處肆意噴射著艷陽的魅焱,火焰烤得那些僵尸啪啪作響,一股肉香涌入眾人的鼻腔內:“距離巴黎1000公里,該死的僵尸!”弗朗西斯不耐煩的向后投出一枚手雷,手雷旋轉著打倒一個瘦弱的喪尸,喪尸應聲倒地抱著手雷滾入尸群,爆炸暫時性推開了密集的僵尸,但同時也制造了巨響吸引遠處饑餓的捕食者參與獵殺:“靠,這味道真難聞,費爾斯,火神炮修好了么?”
“隊長,修是修好了,但是彈藥……”
“沒時間管彈藥了,全數撤離,動作快點!”弗朗西斯重新裝上高爆榴彈,朝天發射著,榴彈畫出完美的弧線后如流星一般正中喪尸群的中心。
“我們現在去哪兒,親愛的隊長?”凱特貼近弗朗西斯,手中的麻醉槍也不閑著,放倒了一個個企圖靠近的喪尸,她輕輕擦去沾在身上的綠色溶液,惡心的啐了口唾沫:“不知道,就祈禱我們能和大部隊會和吧,真該死這些東西好像知道我們在哪里一樣!甩都甩不掉。”
“如果尤利在,就好了……好想他……”米婭嘟囔著嘴,換上新的燃料筒,長時間的高溫,盡管有防火服保護,但也灼傷了她的皮膚:“尤利?說真的改造手術之后直到圣戰結束,我們就見過幾次,我也很想他來著。”
“他會不會死在戰火……”
“別胡說,他不會死的,這個打不死的猴子!”銀冉冷靜的觀察著:“我們可以嘗試聯系他,如果他還把我們當做隊友的話,應該會來救我們!”說話間,一個僵尸從側面突襲,銀冉熟練的側身閃避,拔出腰間的軍刀,一刀斬下喪尸的頭:“這家伙可是‘叛徒’來著,聯系他會……”
“上軍事法庭嗎?拜托,隊長,你就是想的太多,現在這個情況,連堡壘都無力對抗,能幫助渡過難關的,誰會去考慮幫助者的過往?”迪恩擅做主張的連接衛星通訊:“尤利,該死的猴子!快接!”
“你這個混蛋!好吧我同意,各組隊員做防御隊形,就地尋找陣地!”
“明白!”費爾斯扛起火神炮,費力地把它架在三腳架上,就連馬卡洛夫也脫去了將軍的軍服,撿起死亡士兵的步槍,他蹲在費爾斯旁邊冷淡的瞄準,射擊:“費爾斯,有沒有種當年的感覺……”
費爾斯空洞了,往昔的回憶就像失去閥門的流水般沖入他的腦海:“是的,長官!”面前不斷倒在重機槍槍口下,而后者再次重復前者行為的尸群在他眼中不再是恐怖的喪尸,而是往日大規模戰爭中和他一樣有血有肉的同類。
“很像中東那場戰役吧,苔原的覆滅,那場我們殺了很多人……很久沒有這樣的感覺了,這種戰爭的感覺啊,費爾斯上尉。”馬卡洛夫吃力的靠在費爾斯背后,長時間的射擊顯然已經不適合他這樣即將進入老年的人,新型步槍的后座力已經讓他無力為繼,喪尸依舊從四周包圍過來,前進速度也因此減緩了不少:“但我,不希望戰爭再次降臨,將軍……它帶來的除了榮耀,就只有痛苦,仇恨和傷痛了……”費爾斯不知何時陷入悲傷,眼前的不再是簡簡單單的子彈嵌入喪尸肉體濺起的血肉和碎塊,也不再是近乎不死的喪尸大軍怒吼著向自己發起近乎自殺式的沖鋒,而是一個個面帶歡笑的民眾,他們一個個微笑著倒在自己的槍口下,猩紅的屠刀一次次的吞噬著脆弱的生命,鮮血不再那么平常,那么冰冷,它比任何時候都要火熱,每一顆子彈,都激烈的撞擊著他的胸膛,就像第一次執行任務時的選擇一樣:殺人,還是選擇退出。
“對不起啊啊啊啊啊!我一定要親手終結那個害你們變成這樣的罪魁禍首!”費爾斯閉上了眼睛,僅憑聲音盲射著,不愿再看到殺戮和流血:“上尉,咳咳……”
“將軍!您怎么了!”馬卡洛夫無力地倒在一邊,目光空洞:“真是老了……”
“凱特!凱特快過來!將軍他不行了!”
“教官!教官……”凱特提著急救箱蹲在馬卡洛夫身邊,仔細的替他檢查著,馬卡洛夫無力地抓住凱特的手腕:“我可能真的不行了……謝謝你……能看到你們能在戰場照顧自己……我走后,要替我看好這幫娃啊!”馬卡洛夫長嘆一口氣,重重躺倒在凱特的大腿上,藥物的清涼感滲入他的骨髓,但卻又如此遙遠,戰場的硝煙和血腥仍舊占領著他的嗅覺,漸漸的,眼前的一切似乎都開始旋轉,就像被攪和成一團的調色板:“到時候了……”黑色,占領了他……
“凱特,將軍怎么樣?”費爾斯抽空詢問道:“情況還算穩定,只是因為年紀大了,再加上長時間的射擊導致的腦震蕩和舊傷復發,可是……”
“可是什么?將軍會……”
“不會,只是如果還沒有支援的話,恐怕將軍很難和我們一起走……費爾斯,你知道的……我們陷入劣勢,帶著昏迷的重病員撤離很……”
“難道……要丟下他嗎……這不可能!”往日馬卡洛夫的嚴厲,令其厭惡的加強訓練和兇狠的呵斥,此刻都變得格外親切:“費爾斯,我理解你的感受,我也不想丟下教官自己走,可是這……”凱特欲言又止,費爾斯也沒有再糾纏,他們明白,眼前的是饑餓的僵尸群,如海潮般生生不息的亡者大軍。
“迪恩,有反應嗎?”
“唉,這該死的!接通一會就掛了,不知道這猴子在想什么!”火箭彈隨即出膛,高傲的擊碎地面,突然出現的大坑殺了僵尸一個措手不及,大批僵尸掉入坑內,甚至有的被后面不明情況的僵尸擠了下去:“焚燒!”
“收到,來處理垃圾吧!凝固******投出!”弗朗西斯甩手投出一枚燃燒彈,哀嚎間沖天的火焰迸發而出……
“隊長?隊長?你們還安好嗎?”
“呼叫弗朗西斯……”
“誰的聲音?誰在呼叫我?”弗朗西斯摸不著頭腦,一時間想不起這個熟悉的聲音是來自于誰的,但他比誰都清楚,這個聲音,來自于他的隊員:“死猴子的,這家伙還敢回來!”迪恩似乎沒有意識到什么,隨口說了一句,弗朗西斯呆住了,久久沒有回應:“猴……猴子?”
“隊長,你們還好嗎?”
“回復尤利西斯,我們陷入喪尸群包圍!教官昏迷,急需支援!”
“明白,五分鐘后到……”
蔚藍的天空沒有任何希望,它似乎已被恐懼和殺戮覆蓋了:“是幸存者嗎!終于找到增援了,兄弟們,沖啊!”不知何處冒出的一股法國軍隊突破喪尸群的封鎖,好似垂死的人看到了生的希望一般,他們無可阻擋,一次又一次的粉碎著喪尸們的圍追堵截,突擊步槍的怒火撕裂著死者的肉體,踏著他們的尸首向前推進著:“是幸存者嗎!我們是法國第六憲兵隊,剩下的弟兄們不多了,能一起走嗎?”
“隊長,看那里!”順著迪恩手指的方向,果真有一群狼狽不堪的幸存者,消瘦的面容,邋遢的軀體暗示著他們已經在這片死地堅持了很長時間:“呼叫前方人員,這里是格里夫蘭下屬槍神小隊,我們接納一切幸存者……”
“隊長,接納了他們,我們可就真的有大麻煩了……”吉伯特皺起了眉頭,前些天的搜尋任務大都沒有在戰斗中護住幸存者,甚至還耗盡了吉伯特那堪稱取之不竭的補給器:“是說補給的問題嗎,吉伯特?我知道,可是……”弗朗西斯為難著,外層的喪尸依舊前赴后繼撲向他們,但又無一例外的死在了他們的金屬和火焰中:“我們可以跟你們一起走嗎?重復……”
“見死不救,將軍也不會高興的吧……算了,反正接下這個任務也是九死一生,誰同意的就呼叫吧,我投贊成票……”
“我也同意……”
“同意!”不可思議的,隊友們竟然都同意了,弗朗西斯無奈的笑了下,但這笑卻是那么的苦澀,好似面部神經抽搐似的不自然:“我們同意接納,請快點,我們補給不足堅持不了多久……”銀冉淡淡的回復著,他輕輕的打開彈藥箱,少的可憐的子彈似乎在告訴他已經不能再拖下去了:“但愿那個傻瓜猴能及時點吧。”
“怎么那么多!隊長,機槍彈藥快消耗殆盡了!我們必須離開這個鬼地方!”費爾斯丟下耗盡彈藥的火神炮,扛起輕機槍繼續掃射著,沒了火神炮的威懾,被打散的喪尸再次團結起來沖擊著,一次又一次震碎那隨時可能分崩離析的防線,漏過防御網的喪尸剛試圖瓦解這最后一道機槍火力,卻被銀冉精確擊殺,但持續上升的數量讓銀冉和其他隊友感到力不從心,甚至逼得他啟動時間之痕:“咳咳,這樣下去一旦米婭和費爾斯子彈沒了,我們都得玩完!那些幸存者更別指望了,就算有武器也不會有太多彈藥……”
“銀冉,不要……放棄希望!”弗朗西斯拔出戰斧,華麗的斬斷兩個喪尸的頭顱,輕輕擦拭斧背上的黑血:“難道今天,真的是我……最后一次任務嗎?”戰斧華麗的旋轉著,伴著四散的金屬上演著精妙的砍殺大戲,但體力……正在慢慢侵蝕著這個訓練有素的戰士和他的軍隊:“呼呼……該死的畜牲!來啊!”弗朗西斯沉睡許久的狂戰之心終被喪尸們喚醒,他就像冷兵器時代的騎士一般殺入敵陣,輕松的砍翻礙事的喪尸,來去自如:“……猴子,在我堅持不住之前,快點給我滾回來……”
“德古拉超遠距離傳送門,定位完畢,傳送……傳送過程終了,警告,系統偵測到大量不理性信號,可能是局部暴亂,請小心行事。”憑空出現的紅門壓垮毫無防備的變異生物,踏出門的第一步,感受到的不是特蘭西瓦尼亞所獨有的清爽空氣,而是久違的戰場硝煙和人肉腥味:“呼叫弗朗西斯,尤利西斯申請歸隊!”幽藍的巨刃閃著噼啪的銀光,強勁的光亮吸引了幾乎所有喪尸的注意,它們放棄了近在眼前的弗朗西斯一行人,如同深夜撲向篝火的飛蛾一般涌向尤利,緊跟那藍色圣光的則是血族暮光議會高級成員:“獻上地獄的芬芳,為惡魔的爪牙送上鮮血,祝福黑暗之子的至高無上……”美妙的吟唱,兇猛的吼叫交織在一起,沒人注意到那是個瘦弱的身影發出的聲音,少年稚嫩的聲音背后,是那深陷地獄的惡魔怨世的怒吼:“西波·路西法的惡魔垃圾桶,施法完成。”像是對演出的謝幕,也像是對生命終結前的尊敬,少年俯下身贊美著什么,隨后擺手站起,面容中附帶著僅屬于惡魔的微笑:“碎。”
清脆的音節,大片大地突然撕裂,僵尸群猝不及防一齊摔落天坑,地底的熔漿毫不客氣的收下了這個少年的祭品,隨后天坑不科學的再次合上,除了僥幸未掉落坑中的少數喪尸和幸存者外,別的就只剩下巖漿遺留下的呲呲蒸汽了:“啊,艾瑟,你還是喜歡運用那么神奇的魔法。”
“元首大人,這不是喜好問題,目前來看對付這群死靈生物最好的方法就是把它們放進坑里然后埋掉……”艾瑟拍了拍因地質構動而沾在身上的灰塵:“尤利,你們的隊友在那里。我的傳送門做不到在他們頭頂打開,所以,我們還得走過去。”
“剩下的,交給我。”被尊稱為元首的男子騰空跳起,以幾乎不可能的速度席卷全場,飽嘗了獵物的鮮血后再次返回原地:“尤利,是你嗎?”
“報告隊長,是我。我還帶了點朋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