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蝎之圍
“馬卡洛夫先生,這就是我的最新成果了,極地探路者!希望這次能被格里夫蘭采用作為制式武器吧……”
“馬卡洛夫長官!我們不能再等待了!必須改造他!他是我的孩子!同樣也是唯一成功的反物質之核完全適應融合者!尤利肯定可以的!去除那些童年的痛苦記憶就可以的!這是我們最后的出路了!”
“馬卡洛夫……從今天開始,我們就是敵人了。但,我不想傷害格里夫蘭的人,那些都是留給兒子的,也就是尤利西斯的……你忘了么……我曾經為什么加入格里夫蘭?那是我的事,如果你阻擋我……那我就會殺了你。”
“呵呵……你從一開始……就沒有忘記啊……為了美娜燒掉整個世界?連同我們一起撕碎么……既然如此,那為什么還要來向我告別?你明明可以輕而易舉的滅絕整個地球的全部生命,包括血族在內都抵擋不住你親手研制的病毒,可為什么?”
“我確實是想……可是,因為美娜……我辦不到!既然沒辦法燒掉這個罪惡的世界,起碼……起碼……我能變成上帝的洪水……就讓我變成洪流吧……這樣美娜就能安息了吧……”
“呵呵……這樣她就能安息了,浦原和美娜都會安息的。那……能告訴我,洪水消退后,你打算怎么辦么?在最后告別的時候?”
“我想……也許是那個吧……我一直很愧對他。我想把欠他的東西加倍奉還,我欠我的家人太多了……”
……
……
“是啊……final,你就是個混蛋,欠了那么多東西最后卻想用毀滅來償還的混蛋……既然你想做洪水,那就讓格里夫蘭,整個格里夫蘭來幫助你吧……做那鑿穿堤岸的蟻穴!”
……
……
要想泛濫……必先決堤。
……
……
“你說的沒錯,要想泛濫……必先決堤。”
“教官?教官?你還好么?你在說什么……該死……凱特!教官昏迷了!”
“收到!我們就在你后面!接住……”
“您很快就會沒事……我不會允許你有事……我還有……”
朦朧中,馬卡洛夫感到口腔中涌入一股清涼感,甚至有些甜蜜的感覺,但他知道,那并不是什么甜蜜,那是騙過神經系統暈厥的甜蜜,很快,眩暈再次被清醒所取代,同樣取代死亡黑暗的,還有那屬于希望的光亮。
“我們在哪兒……年紀還是大了……咳咳……剛才給我喝的是什么……”
“250毫升腎上腺素和強效強心劑,蜜糖味的。您不該瞞著我們您有心臟問題。我不會允許你這個時候出現任何……”
話音未落,一枚炮彈突然出現在眾人的視線中,散發著呼呼的呼嘯聲筆直墜下,伴隨著炮彈襲來,尤利反射似的一把拽住馬卡洛夫:“炮彈!小心!”
尤利西斯拽著馬卡洛夫的衣衫,借助大地的力量一下騰空至十幾米高空,幾乎同時,炮彈落地爆炸,憑借著與地面完全脫離,尤利完美的幫助馬卡洛夫躲過致命的沖擊波,四散的破片如同尖刀般四處飛散,但那些只不過是襯托沖擊波和高溫的破壞力罷了,真正致命的,是對緊貼地面的無知規避者的強大共振效應。
咚!
躍起的尤利好似又一枚炮彈,重重的砸的地表完全龜裂,相比那一枚輕量級炮彈,單純的重量更能產生強烈共振:“大家還好么?”
“沒事,死猴子,下次跳震先提醒我們一下……天哪內臟都要被你震裂了……”
“好了,你這個不好好聽講的家伙,只有你趴在地上,你忘記了么?炮戰死的新兵都是怎么死的?”凱特玩笑似的往迪恩嘴里塞了一顆快速修復膠囊,清涼的舒適感后,迪恩死死的盯著凱特完美的冰藍色眼眸,但那不是一個正常男人的迷戀感,他的眼瞳中滿是對這個美麗女性的恐懼:“知道要是死猴子再高那么十米,你會怎么樣……”
“別鬧了。就算這個小子撐得住五臟六腑幾近爆裂的痛苦,教官也受不了。下次注意,讓你的肚子和胸口脫離地面。”尤利一臉無奈的拽開凱特,不再讓她直視迪恩的眼睛,迪恩如釋重負,躺在地上長舒一口惡氣:“呼……地獄的凝視終于結束了么……”
“地獄?那是天使,天堂的凝視。”凱特突然回過頭,微笑著撫了下額,金發下那冰藍色的眼眸散發著足以將迪恩掐死的兇光:“你們兩個別再鬧了……我們已經身處戰場了。”
尤利冰冷的話語中斷了嬉鬧,眾人瞬間安靜下來,似乎是常年游走于戰場的夾縫之中,他們自然地無視了周圍的異常,但尤利無法做到,他向來就無法做到,因為曾經的孱弱,和現在的……
“有吸血鬼的味道。氣味信號和電磁感應信號很不正常!吉伯特!展開設備,就地準備陣地!費爾斯,搭建塔盾,西南角方向電磁信號十分強大!注意防御!”
“收到!”瞬間,看似懶散的九人組迅速運動起來,一塊塊鋼鐵被精準的搭建起來,瞬間,倚靠著塌陷的地下工事入口,一個密不透風的金屬防線便被憑空搭建起來:“尤利!西南角100公尺處,深度20單位,有……”
“步戰蝎!迪恩!鯊魚炮彈!裝填!”
順著吉伯特手指方向,大地伴隨著劇烈的爆鳴聲破裂,四散紛飛的瀝青塊夾雜著某種巨獸的咆哮聲,迪恩沉穩的裝填完畢,舉起火箭筒靜靜等待著,直到那巨獸的腹部隨著時間的推移出現在那塵土之中:“就是現在!干掉它!”
轟!
硝煙托舉著鯊魚出膛,炮彈似乎是得到了什么號令一般,噴射著火蛇和濃煙正中步戰蝎那相對防御薄弱的腹部,滿載著數公斤炸藥的強烈爆炸瞬間將咆哮的步戰蝎擊倒,竄出大地的蝎體慘叫了數聲向后倒去,咆哮變為了呻吟,但依舊震耳欲聾:“弗朗西斯!精度爆破!”
“收到!”伴隨著步戰蝎被鯊魚炮彈掀翻在地不能動彈之時,流星出現了,那是來自于弗朗西斯的高爆黏彈,飽含著強效粘合劑和TNT的絕對惡意在空中劃出一道道優美的弧線,精確的將倒地不起的變異怪獸炸的粉碎,碎肉突破嫣紅的火花四處飛散,甚至有些許掉進了尤利的防御陣地,大地被血染的呲呲直響,尤利的瞳孔瞬間收縮如針:“盾墻!血液強腐蝕性!”
那是經驗,來自于對步戰蝎內部殺手锏,復合型酸劑噴射器和血管內奔騰的不知名腐蝕毒劑的恐懼,無數次的斷臂,無數次痛苦的哀嚎,同胞在腦中神經連接的無數次死亡和消散鑄成的快速反應,步戰蝎的血肉同樣也是死亡,因為那進化的力量,不再單純只是王水,進化早已令它們能夠輕易融化所有物質,若被沾上,足以噬骨:“酸液洗浴,小子們記得穿上雨衣哈哈哈哈哈……”
“沒什么的,高溫會讓這些酸液失效,現在的酸等級也就只能與瀝青反應一下了,看那,那煙氣……”
“別鬧了,地下有個成年體……看樣子好像很……”
話音未落,先前的破裂再次擴大,地面再也承受不住步戰蝎的憤怒,塌陷成一個天坑,迪恩按照慣例發射一枚炮彈,但爆炸并沒有哀嚎聲,相反,怒吼更加強烈:“沒打中?”
“不,這次是成年體,不僅經驗豐富,而且……”尤利頓了下,不自覺的摸了下劍柄:“你把它激怒了。”
“嗷嗷嗷嗷嗷嗷!”大地開始恐懼的顫抖,搖搖欲墜的瞭望塔最終承受不住地震轟然倒塌,咆哮之后,一個巨大的黑影突然出現在眾人面前,迪恩恐懼的長大了嘴巴,弗朗西斯也停下了裝彈,甚至連老練的費爾斯也停止了摳下扳機,麻木的張大嘴巴看著眼前的龐然大物:“這是……山岳么?”
“管它是什么!給我睡下吧!”最先戰勝恐懼的是迪恩,莫名的勇氣驅使著他再次裝填炮彈,這次不再是高效爆破彈,而是滿載著迪恩絕對惡意的炮彈:“你小子瘋了么?!貧鈾彈很難搞到!你要用在這個畜生身上?”
“還沒有我,炸不翻的東西。”迪恩絲毫不予理會,一枚貧鈾穿甲彈順勢出膛,劇烈的爆鳴聲夾雜著四處噴射的毒氣,迪恩的勇氣瞬間被點燃,不是源自那什么圣徒信奉的信仰,而是來自于對他武器的自信,而那種堪稱為執念的自信,伴隨著那枚穿甲彈的逐漸逼近愈發高漲:“好了,弗朗西斯準備下補刀吧。”
迪恩背過身高傲的整理了下被沖擊波吹的散亂不堪的銀發,帥氣的掏出墨鏡戴上,好像他不是什么傭兵,也不是什么爆炸發起者,像是一個明星一樣。不看身后自己炮彈的爆炸,是他多年來養成的奇怪習慣。
咚!
爆炸一如既往地發生了,伴隨著熟悉的沖擊波和高溫,伴隨著一如既往那破片敲擊塔盾的雨點聲,迪恩滿意的放下肩扛著的炮筒,命中了?那是肯定的,他絕對相信自己的炮彈能夠狠狠地撕碎任何東西,至于是否還茍活著,那是交給弗朗西斯處理的,他只需要制造一場絢爛的爆炸那就可以了,然后迎接米婭那興奮的高呼和銀冉輕描淡寫的不屑,然后與他玩笑似的大吵一架,那就結束了。
“沒有……贊美么?你們怎么了?難道還需要一場更加精彩的********么?”迪恩笑著轉過身,他的狂傲理所應當的將眾人的一言不發歸結為自己表演仍不精彩,但轉過身的瞬間,看到米婭的恐懼,尤利的冰冷和銀冉幾乎不可能的驚訝時,迪恩收住了笑,他知道,一定發生了什么差錯,不,他的炮彈不可能出現任何差錯!
“怎么回事?!難道這個東西還能硬到連貧鈾的自銳性都無法穿透它的甲殼不成?!”
“不是自銳性無法對抗,你自己看吧。”銀冉擦著手中的死神,指向前方那不斷發出沉重喘息聲的怪獸,順著手指的方向,迪恩的自信被沖散了,勇氣瞬間被無邊的恐懼取代,消逝的無影無蹤,步戰蝎根本毫發無損,貧鈾穿甲彈絲毫沒有傷到它,相反,如同尤利所說,只是激怒了這個怪物而已。
“它……怎么做到的……不可能……這種怪物不是沒有腦子么……不可能……我要親眼見證那一刻……還沒有東西!”勇氣再次占領恐懼,源于內心的抗拒,對現實的質疑使他再次裝填一枚炮彈,火箭筒再次噴射不服的火焰,但這次,絕望徹徹底底的將他擊垮,步戰蝎面對著直撲自己而來的貧鈾穿甲彈根本沒有絲毫反應,正當迪恩露出笑容的瞬間,當炮彈戰斗部抵達前方十米的微小艱巨的那個瞬間,巨獸動作了!
咔!咚!
他看清楚了!炮彈確實打中了沒錯,只不過,是被步戰蝎那堅硬的尾針主動擊中了!尾針的巨力強行歪曲炮彈的彈道軌跡,強大外力作用下,炮彈脫離原先軌道,像是失去控制的飛機一樣墜向大地,爆炸一如既往地發起,但不再是血肉橫飛,不,血肉橫飛確實開始了,但血肉是大地的血肉(碎土)。步戰蝎徹底打垮了這個戰士的希望,以它那老練的蟄刺,那殘暴揮擊輕描淡寫的精準命中,完全粉碎了迪恩的狂傲,接下來,便是那巨蝎反擊的時候。
“嗷嗷嗷嗷嗷嗷!”
“閃開!”費爾斯瞬間開始動作,舉著沉重的盾牌擋在迪恩面前,幾乎同時,.50口徑重機槍彈如雨點般傾瀉在那面塔盾之上,叮當直響。
“想死么!我們撤!”
“無法傾覆么?明明,這個怪物根本就不是它們的王……為什么,比王還要強大?”
步戰蝎似乎意識到機槍彈并不能撕碎它的敵人,火力傾瀉瞬間停止,它開始逐漸逼近那金屬半球:“快走!快走!動起來!”
“吉伯特!這東西有沒有弱點?!”
“隊長,我們沒有有效對抗的東西……次聲波對它有奇效!當時……”
“簡便點!我們沒有時間聽你的長篇大論!小心尾針!”
步戰蝎的巨型尾針霎時落下,瞬間,吉伯特的自行炮塔便被插成一堆不斷冒著火花的廢鐵,步戰蝎的速度驚人,不一會就將尤利一行人籠罩在它那巨大的腹部之下,透過穹頂的微藍色防御網,尤利甚至能看到步戰蝎腹部那滿溢的邪惡:復合型溶酸。
“離開腹部!它的腹部可能有噴射器!迪恩!放下武器!不要攻擊腹部!”尤利一把按下迪恩蓄勢待發的炮筒,他知道,一旦在這種地方給步戰蝎來個開膛破肚,那接下來的葬禮就不需要那么隆重了。
“跑!跑!跑!”
“教官!尤利!別把教官落下!”
“我知道!該死的背著教官沒辦法戰斗!分散開!據點和設備都不要了!”
好似是獵人對將死獵物的玩弄,亦或是勝利者那不知羞恥的逗弄,步戰蝎遲遲不噴射酸液,似乎是認為身下的這些敵人根本就不值得自己去浪費需要數天無休無止的進食才能補充就位的腐蝕劑,不過也確實如此,它只需要徹底坐下,光憑重量就能把身下的天使裂紋完全壓死,就連尤利這樣主宰一般的存在,面對上百噸的沉重巨獸和滿腔的腐蝕毒劑,也要變得束手無策。
“很棘手啊……這次怎么辦……隊長?”
“這家伙太大了!”
似乎已經是絕境了,就連尤利也想不出有什么更加完美的解決手段,分散根本不可能,四處的障礙物限制著他們,而戰斗更加是兩敗俱傷,難道只有……
“難道一定要做出犧牲么?”
犧牲……犧牲一個人拯救全隊?尤利第一個想到的就是身為機器人的自己,亦或是他那不老不死的妹妹,身為吸血鬼的凌……但……犧牲自己?要是失敗了呢?那連無機物都能完全分解的毒液似乎已經超過了化學物質的范疇,不像是腐蝕,更像是被液體中蘊含的什么東西吃掉了似的,不產生任何新物質,這并不是化學反應。
“魚死網破么?這里倒是可以動用鎮壓……但……洪水般瀉下的毒液,凌倒是可以應付,身為人類的伙伴怎么辦……”尤利痛苦地思索著,內心早已消退的黑暗再次萌芽:“為什么他們都是人類呢?脆弱不堪的人類……”
“不!不能!”黑暗被很快壓下,萌芽瞬間被掐滅,但……似乎根本沒有解決辦法,等到步戰蝎厭倦了,殺戮就會開始……機器也許會沒有疲倦,但人類和血族,終將耗盡體力,那時,戰場就不再是戰場,而是……
“不!不該是這樣的!”
咻!
一枚炮彈貼著尤利的頭頂飛過,狠狠地擊中步戰蝎的側腹裝甲,突然而至的爆炸打的步戰蝎措手不及,搖搖晃晃的暴退數十米,將一座倉庫徹底摧毀。伴隨著那一枚炮彈,又是一連串急射,連串的爆炸聲夾雜著絢爛的火花升起,迅速擴大成巨型蘑菇云,黑色的煙柱瞬間竄上百米高空:“誰!”
“隊長……呼呼……英國挑戰者坦克旅!他們收到信號來救援了!我們得救了!”
吉伯特興奮的大喊著,如釋重負癱倒在地,終于不再被追獵了,來自125毫米口徑滑膛炮傾瀉的穿甲彈死死壓制住步戰蝎,爆炸中滿是憤怒的咆哮:“天使裂紋?我們是隸屬維羅妮卡女王麾下的挑戰者禁衛軍,我們收到求救信號前來救援,請你們立刻撤離!我們會負責處理掉這個怪物!A組火力壓制!”
“收到,感謝你們的救援……差一點就……”
“命歸黃泉么?女王可不會允許我們放你們這些家伙回地獄,哈哈……整個國家都進入緊急狀態了,要小心。”
“明白,到底發生什么了?蜂巢暴動?”
“不……是血族。”
尤利頓了下,支支吾吾的確認了下:“血族……是……血血……血族么?”
“你怎么了?沒錯,魔宴同盟。他們的戰艦已經抵達國境線,趁著紫水晶還沒有把你們都變成尸體,趕緊離開這里吧……”
“紫水晶?”
“沒錯,黑洞里的能量束把前線的所有東西都變成紫水晶了,該死的!B隊頂上!超遠程陶氏導彈壓制!不能讓這個混蛋起來!真抱歉……你們必須立刻離開這里……通訊終了。”
通訊器被掛斷了,近處就是那不斷襲來又不斷爆炸的炮彈,步戰蝎很快沒了聲音,面對坦克集群的輪番壓制炮擊,似乎是已經失去了生命能力,但,致命的不是什么蜂巢,也沒有什么Fenix的進攻,它們確實是在逃難。
“怎么回事……我們應該去把蜂巢炸掉!就像我們在特蘭西瓦尼亞干的一樣,一勞永逸!該死的差點就被融化了!”
“不,這次不是蜂巢。”
“那會是什么?你想說是因為我惹惱了這些畜生么?”迪恩不屑的大發牢騷,但尤利不像往常一樣吵嘴,他一把摁住迪恩,將他掀翻在地,一把匕首貼著迪恩的耳朵插進地面,差點削掉半塊人肉:“你給我安靜點!蜂巢在躲避魔宴同盟!也就是血族。立刻撤退,我們沒時間在這里胡鬧。最近的安全屋在哪里?”
“格里夫蘭,我們的家是唯一的未受感染和血族侵略的地區。”
“格里夫蘭么?”尤利拔出軍刀,伸出手拉起迪恩,眼中滿是對未知的渴求:“立刻前往撤離點,教官!回到格里夫蘭,你要把和我有關的一切都告訴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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