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狼謝幕
“跑!跑起來!”
“小心碎石!該死的!頭狼,你撞開了什么鬼地方!”狹小的巷道內,就連太陽都很難穿透頭頂那少的可憐的空隙,露過磚瓦的虛假日光勉強照亮了Wolfpack眼前的生路,蒼梟的判斷完全沒有任何失誤,共振探測儀器并沒有誤判,看似堅墻壁壘,實則是通往一條陰暗小巷的路口,堅硬的石灰質墻壁似乎是當時被故意封堵上的似的:“圣甲蟲!后方!”
狼蛛咆哮著,沖刺的同時不忘回身連開數槍,超長的狙擊步槍在轉身的瞬間變形,以驚人的速度收縮著槍管和任何可以收縮的槍體部件,待狼蛛轉過身時,根本不適合在這種陰暗小巷快速行進和轉動的狙擊步槍已然已經收縮成一把沖鋒槍,失去了后座制退器,強大的后坐力險些讓狼蛛栽了個大跟頭:“嗷嗷嗷嗷嗷嗷!”
“狼蛛!你在干什么!快離開!不要射擊它!”
“小心!還好你個臭小子沒有打中腹囊!”老狼拽起狼蛛繼續向前沖刺著,吃痛的圣甲蟲咆哮著,用它那堅硬的前肢瘋狂的撕扯著阻撓其前進的墻壁,脆弱的墻壁面對那金屬化的螯肢顯得根本沒有招架之力,紛紛痛苦地碎成無數碎塊,那個怪物好像永遠不會疲倦似的,肆無忌憚的破拆著擋路的墻壁,張開的血盆大口似乎亟不可待地要將蒼梟他們吞沒似的:“這是什么鬼地方!到處都是尸體!”
“那個該死的怪物這樣子就行了!它沖擊的再快也比不過我們的行進速度!看這樣子像是古代的埋尸巷道……天哪,簡直到處都是枯骨!”蒼梟捂著鼻子看著那遍地都是的骸骨,腐朽的枯骨經不住他們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會爆起一陣陣咔咔的骨骼音律,夾雜著嗆人的骨灰和身后那駭人的咆哮,Wolfpack簡直就像是闖進了惡魔的胃里似的:“這條巷道有點奇怪,看那些壁畫……我覺得我們像是進入了誰的墓穴……”
“行了吧!我們現在就在那什么俄賽里斯的棺材里!墓穴?這里到處都是該死的古代陵墓!我們還在被一個餓的前胸貼后背的巨型圣甲蟲追著,現在我們就是移動的午餐肉!”蒼梟抱怨著,一爪撕開擋在面前的一具胸骨,似乎是被什么東西強行頂上墻壁喪命似的,無數不知道是人類還是牲畜的骨架就那么懸在半空中,有的甚至嵌進了墻壁的壁畫中,半懸浮搖搖晃晃的骨骼無形間成為了他們前進的障礙,漫天飄揚的骨粉也遮蓋了他們的視線,很快,太陽被月光所取代,蒼梟只得再次開啟裝甲之上的探測燈:“老狼!******!你走前面開路!狼蛛!熱像偵查,還有震爆彈嗎!”
“震爆彈余彈一發!熱像掃描失靈,反物質感應良好!該死的,這頭怪獸就不知道什么叫做休息嗎!”狼蛛敏捷的側身閃避,一根石柱順勢貼著他的頭頂飛過,身后再次傳來圣甲蟲極度憤怒的尖嘯,不顧蒼梟的命令,憤怒的狼蛛終于做出了那個選擇:“小心震爆!”
“你這個瘋子!不要!”時間像是凝固了一樣,蒼梟絕望的看著狼蛛手中的那枚震爆彈掙脫保險,旋轉著飛向他們身后的那頭怪獸,清晰可見的圣甲蟲面對那枚震爆彈,瘋狂的直立起身,伴隨著土石無力地墜落,震爆彈終于撞到了那個東西,那個蒼梟和老狼經驗中絕對不能直接刺激的東西。
“完蛋了!跑!快跑!快跑啊啊啊啊!”蒼梟咆哮著,盡自己全力甩下狼蛛和老狼不顧一切的向前沖刺著,老狼稍稍反應過來,但已為時已晚,震爆彈撞擊圣甲蟲那鼓鼓囊囊閃爍著金色微光的腹囊同時,爆發了。強悍的沖擊波夾雜著耀眼的極光和足以震破耳膜的巨響襲來,老狼閉著雙眼,拽著狼蛛就像是拖拽一個袋子似的拼命向前沖刺著,沖擊結束之后,便是那洪流。
嘭!呲呲呲呲呲……
沒有任何警告,也沒有任何自爆前的咆哮,脆弱的腹囊經受不住強力震爆彈從內到外的震蕩效應,滿滿的腐蝕毒液經受不住巨大壓力噴涌而出,像是洪流一般朝著四周擴散著,劇烈的呲呲聲吞沒著周圍所能觸碰到的一切,金色的毒劑就像是有生命的捕食者似的,迅速吞沒著狹窄巷道內的所有東西,尸骨,墻壁,壁畫,彌漫在空氣中的塵埃,甚至是空氣中少的可憐的氧分子,一并被那貪婪的金色液體完全吞噬,墻壁和尸體根本無法阻撓像洪水一般灌入巷道的毒液:“快跑!別被碰到!后面的一切都沒了!跑!跑起來!”
“沒被沾到吧?該死的!誰讓你扔的震爆彈!當初就不該讓你去格里夫蘭!”
“算了……頭狼……趕快找到出口!該死的……我需要立刻清理背脊……呃啊!這鬼東西開始腐蝕皮膚了……”
“撐住,我有清水!”老狼痛苦地咬著牙,先前噴涌的毒液不可避免的沾染到了他的背部,毒液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蝕穿外骨骼后,勢如破竹地攻破衣物開始侵蝕老狼的背部組織,很快,被沾染的區域開始冒出黑煙,鮮血與毒液的混合液快速擴大著傷口,身后的腐蝕洪流終于放緩了腳步,然而,劇烈運動導致的汗水也同樣加速了侵蝕的傷害:“啊啊啊啊啊啊!混蛋!”
“老狼!你怎么樣!”
“你這個混球!趕快!抗毒血清!這是普通圣甲蟲的變異體!該死的,再拖就來不及……不……這……啊啊啊啊啊啊……”老狼的雙眼瞪得渾圓,布滿血絲的眼球在瞬間變得猩紅無比,就像是吸血鬼似的,口中不斷噴涌著象征死亡的黑色煙柱,狼蛛果斷的拔出針頭,拽著老狼的手腕,一把將滿滿的一管對圣甲蟲血清注入了他的血液:“啊啊啊啊啊啊啊!頭狼!啊啊啊啊啊啊啊!這不是普通圣甲蟲!我需要……我需要你的……納米機器……啊啊啊啊啊啊!快!”
“該死的,發生什么了?狼蛛!怎么搞成這樣?”
“這……這……”老狼瘋狂的抓著自己的胸口,不一會,焦黑的肌肉就被抓的鮮血淋漓,那已經不是鮮血了,看似是腐蝕毒劑的毒液并不僅僅只有腐蝕這一種傷害,像是某種巫術似的:“該死……血清無效……頭狼……怎么辦……”
“不必了……他……結束了。”蒼梟的臉無比陰沉,他無奈的看著眼前的生死伙伴痛苦地扭曲著,雖然老狼幾乎能夠屏蔽痛感,但,這是蝕骨之痛,毒液并不是他們常識中圣甲蟲的那種毒液,單純的腐蝕根本不可能要了這匹孤狼的命,狼扭曲著,翻滾著,溢出的膿漿沾染在純凈的地面之上,就連不與任何毒劑反應的地面,都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泛著象征死亡的漆黑,蒼梟稍稍向后退了幾步,拍了拍狼蛛的肩:“知道為什么……不可以還手了吧。”
“……”
“因為……我們是客人。狼進了人類的羊圈,那就得偽裝成狗。要想得到人類的食物,要想不被人類殺死,那就得學會搖尾巴。這就是生存,這就是我們……你就安心的安眠吧,這里……就是你的墓碑……我沒辦法……我甚至沒辦法把我們所有人,包括我自己帶出去……”蒼梟嗚咽著,彈出的腕刃猛的洞穿了老狼尚未被侵染的心臟,洞穿心臟的同時,鮮紅的,未被污染的心血噴涌而出,與那烏黑惡臭的液體混合著,最后,就連最后的一絲猩紅,都消失了,只有那千篇一律的死亡之黑。
“老狼……就那么……”
“沒錯,這就是狼的宿命了!絕對遵從頭狼!你沒有做到,那么……就會有人代你去死,要么就是你自己付出生命的代價!”蒼梟拽著狼蛛的衣領,一把把他按在那裝飾著精美壁畫的墻壁上,狼蛛終于看清了,那壁畫上裝飾的是什么東西,那是狼會選擇避而遠之的恐怖生物:叢林巨蟒。
“很顯然老狼選擇了安眠,但……他不該在現在安眠,他早就想死了,你不該給這個混蛋這個機會!我們說好的一起赴黃泉!”蒼梟憤怒的吼著,但那并不是真的憤怒,常人看,他現在就想殺死狼蛛,輕易地切斷他的氣管,但……
“呵呵……你以為我想殺了你嗎?這一切都已經……被注定了……你尚欠經驗……但……沒有那么多幸運的……對于狼而言……缺少經驗就必須與死神跳舞……下一次,就沒有那么幸運了……”
“……現在……怎么辦……”狼蛛呆滯了,最終吐出了幾個極其顫抖的字節,身后已經沒有了咄咄逼人的怪獸前方又是一片漆黑:“為什么……洞穿他的心臟?明明只是……”
“為了……不讓我們的人,死后變成那種怪物……那不是腐蝕毒液,那是復合毒劑。死者會變成俄賽里斯的信徒,永遠守護這個見了鬼的陵墓,我不允許……我的狼,為一個從未聽說過的見了鬼的神話人物,看那該死的墓門!”蒼梟擦拭了下腕刃,突然一下橫掃,徹底切斷老狼的尸體與喪尸的最后聯系,頭顱伴隨著腕刃的飛舞被切的粉碎,堪稱是巫術的毒劑就連一點點正常的腦組織都沒有留下,噴濺的只是漆黑的尸水:“你終于滿足了?終于能和獨眼和格里芬在地下好好的打牌了?呵呵……”
恐怖的腕刃滴著黑色的尸水,蒼梟的雙眼不知何時變得猩紅無比,就像是那心臟泵動的新鮮血液似的,并不是嗜殺的雙眼,而是無比堅定意志驅使下的眼瞳:“我還沒有結束,生命本源……我要你付出代價!動我的狼?找死!”
“頭狼?你還好嗎?”
“動起來!任務改變,殺了所有東西……這是我們的謝幕儀式……要走,一起走!殺了所有活動的東西,俄賽里斯,生命本源,包括,你我本身!用俄賽里斯的腦袋,為老狼和Wolfpack的兄弟們送行!”蒼梟暴喝著,沖向前方那未知的黑暗,心中迷茫的信念終于被揭開了,根本就不是什么爭取SAS的國葬級待遇,從一開始,就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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