蠱蟲
足以震碎一棟摩天大樓脊梁的音爆,持續不斷的野蠻吼叫,苦痛支配者就那么站在蒼梟的面前,朝著那天空肆意宣泄著屬于怪獸的憤怒,它是這里當之無愧的頂端捕食者,這塊盆地就是它的領土,它的食堂,它的家,蒼梟玷污了它,那身為領地的主人,自然就是……
“嗷嗷嗷嗷嗷嗷!”不知何處闖入的步戰蝎嚎叫著沖向遠比自己大上數倍的蝎王,用那足以洞穿主戰坦克前裝甲板的尾針狠狠地刺向苦痛支配者,受到襲擊,蝎王瞬時轉變目標,不可思議的高高躍起躲過了步戰蝎的致命一擊,凌空一刺落空,步戰蝎經受不住慣性朝著蝎王的身下滑行,螯肢狠狠地插入地面咔嚓咔嚓的摩擦著,盡全力減緩兇狠一擊所帶來的巨大慣性,但,為時已晚。
沉重如山的巨型身軀像是落地的巡航導彈似的狠狠壓在襲擊者的身上,瞬時爆發的氣流瞬間將蒼梟沖飛數十米,重重的砸在周遭的懸崖之上,好在先前的雪崩已經將山崖之上積攢的積雪消耗殆盡,僅僅是單純的機械損傷,并沒有引發致命的雪崩,但蒼梟根本沒辦法緩下氣,比起雪崩,這個真正的苦痛支配者簡直恐怖萬倍,看似沉重的重壓并沒有影響到它的生理結構,相反,就像是一次普通的獵殺似的,巨型尾針輕松的洞穿被壓扁的步戰蝎肉體,將它高高舉到空中,迎接著尸體的,是那恐怖的巨型口器,滿載著腐蝕性毒液和鋼鋸的巨口瞬間將步戰蝎撕扯得粉碎,伴著享受似的進食的,不再是領土被侵犯的憤怒怒吼,而是類似于挑釁的尖嘯,苦痛支配者在挑釁!它在向那些隱藏在角落的步戰蝎們和變異生物們宣戰!
“太恐怖了……這就是……蝎王……真正的蝎王?”蒼梟顫抖著,掙扎著掙脫被深陷的石壁之中,伴隨著身體的落下,還有那數以萬計的碎石和塵埃,周遭滿是苦痛支配者宣誓王權的尖嘯,那就是頂尖捕食者的自信,以絕對的壓倒性實力作為支撐產生的無端自信,它沒什么思考的,只需要壓扁對手然后把它們吃掉整合優良的基因序列變得更加強大兇殘那就夠了,因為,它是王。
“嘶嘶嘶嘶嘶……”進食結束,苦痛支配者低下宛如山脈的身軀,緊貼著地面劇烈震顫著巨型尾針,那是最后通牒,最后進攻前的警告,周遭埋伏著的蝎子們終于暴露,紛紛從盆地的各個角落解除光學迷彩圍住苦痛支配者,它們沒有一只步戰蝎有閑暇去顧及一旁的蒼梟,因為蒼梟比起苦痛支配者,簡直連開胃小菜都算不上,這是微型生態圈!隔絕于這個世界的微型生態,獨一無二的殘忍獵場!喪尸停止輸送,似乎進入了一個全新的階段,蒼梟的腦內迅速涌出有關于final培育變異生物的記錄:蠱蟲培育第二階段,停止低級喪尸的輸送,轉而投入受體進行廝殺,保留最終存活的唯一個體,整合對殺戮和生存有利的基因序列……
“為什么?你到底是誰!你到底是誰?!為什么要告訴我這些!我該怎么……”雙眼瞬時空洞,蒼梟陷入了停止狀態,并不是被Fenix精神操縱,而是……眼前的奇景,那獵殺的盛宴,伴隨著他的仰天尖嘯開始了。
咚!咚!咚!
狂暴無比的宣泄,苦痛支配者突然暴起,以完全不符合它身形的速度前沖而去,巨螯抓著一頭步戰蝎狠狠地撞擊著巖壁,巖壁瞬間碎裂成蛛網狀,被抓住的步戰蝎掙扎了些許瞬間失去生命光澤,內臟伴隨著巨螯的拔出噴涌而出,大量腐蝕性毒血燃燒著地面,升騰起刺鼻的黃色煙霧,苦痛支配者并沒有停下,尾針同時綻開,露出內藏在尾針中的三聯裝反坦克炮,瘋狂的朝著一頭從側面襲來的步戰蝎開火,幾乎是同時,苦痛支配者的巨螯橫劈而來,強烈的破風聲夾雜著穿甲彈嵌入甲殼引起的爆裂效應,試圖偷襲的步戰蝎就那么被雙重打擊,狠狠地被撕成了碎塊,苦痛支配者只是蹲了下,揮舞著巨尾甩向另一個目標,速度快的甚至超過了步戰蝎的反應速度,專精戰斗的殺戮機器面對苦痛支配者就連還手的能力都已失去,絕望的被巨尾甩到,痛苦地砸向地面,地面經受不住如此沉重的壓力,圓盤甚至都凹陷了下去,露出了底下的空間,那是,堪稱海潮的喪尸巢穴!
“還有誰!還有誰來?!”蒼梟的腦內解讀著苦痛支配者的言語,不知為何,蒼梟竟然詭異的明白了苦痛支配者吼叫的含義,他驚訝的看著眼前的殺戮盛宴,步戰蝎尾針隱藏的火神炮根本就無法動搖苦痛支配者沉重的蝎甲,相反,苦痛支配者尾針裝配的300毫米口徑反坦克炮卻能輕松的將它們引以為傲的鎧甲撕扯得粉碎,近攻?也許這個時候有的生物學家就會提出為何不采用近攻,而是用毫無用處的遠處射擊?步戰蝎何嘗沒有想到,這種精明到足以以一己之力將一整個裝甲師戲耍的團團轉的變異生物何嘗沒有想到,近攻的結局已經上演過了,試圖突襲后方的步戰蝎被苦痛支配者的巨螯一擊必殺,就連完整的內臟都沒剩下就已痛苦地死去。近戰不可能,殘虐至極的兇悍力量足以撼倒山岳,遠攻?壓倒性的火力和口徑則是它立足不敗的根本,苦痛支配者根本就不是這些步戰蝎能夠戰勝的,因此,一切結果,最終都是,被吞噬,這些士兵最終都會戰死,成為苦痛支配者變得更加變態的墊腳石。
“嗷嗷嗷嗷嗷嗷!”地動山搖的怒吼伴隨著苦痛支配者的最后一擊,最后一頭埋伏的步戰蝎被反坦克炮完全撕碎,拖拽著燃燒的火蛇翻滾著飛散出去,空氣中彌漫著步戰蝎血肉所獨有的血腥,強腐蝕性血液和地面混合在一起形成了一塊死亡泥潭,幾乎一切東西都被腐蝕性血液同化成了黃綠色的不明物質,僅僅持續了十多分鐘的戰斗,亦可被稱之為是對于苦痛支配者一次例行的進餐,沒錯,進餐!就像蒼梟曾經狩獵那些吸血鬼一樣,他終于明白了那些血族的眼神究竟隱藏著什么,那就是Wolfpack早已被忘卻的絕望,那久違了幾乎半生的絕望,而他上一次絕望,僅僅是那稱得上是螻蟻的棕熊和無處不在,成群結隊的野狼。
崖壁被硬生生擊穿,憤怒的苦痛支配者舉起一頭尚未斷氣的步戰蝎,用尾針狠狠地穿透了它位于腹底的呼吸器官,窒息的嘶吼伴隨著苦痛支配者宣示主權和霸權的怒吼,巨螯僅僅是禁錮著步戰蝎,那頭步戰蝎似乎是襲擊集群的首領,頑強的生命力和與生俱來的嗜殺本能驅使著它用尾針拼命反抗著,那是final賜予它的驕傲,力量和蠻橫并存一體的尾針停頓了些許,突然而發,兇狠的刺穿了苦痛支配者的一只復眼,幽綠的復眼被洞穿,內部蘊含的肉漿裹挾著眼部裝甲碎片噴涌而出,蝎王吃痛,尾針瞬時綻開,放棄了玩弄似的折磨,改用那毀天滅地的大口徑炮憤怒的連續炮轟獵物,沖擊波,熱浪和那穿甲彈頭殘忍至極的自銳性瞬間將膽敢刺穿蝎王眼睛的褻瀆者轟殺成一地的碎塊,血肉在硝煙中瘋狂燃燒著,爆碎的碎塊拉拽著一條條黑色的煙氣,痛苦的尖嘯同樣預示著殺戮的結束,蒼梟渾身上下的毛孔爆發似的收縮,也許不再是那種毛骨悚然的感覺了,因為那最后一絲屬于人類的皮膚已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比那皮膚堅硬萬倍的碳素纖維,那種陰冷的感覺,源自洛克希德的智能人格。
“你……害怕嗎?面對我,你害怕嗎?呵呵呵……我可不會傷害你啊……因為……”
“吼吼……吼!”苦痛支配者就連尸體都沒有享用,瘋狂的用螯肢踐踏著燃燒著的碎塊,爆吼聲中夾雜著不知聚集了多久的腐尸惡臭,蒼梟的驚懼漸漸消失了,他甚至逐漸由半蹲變為正立,那個人格再次蘇醒,那屬于蜂王的不可一世的智能人格此刻主導了蒼梟的一切:“我為什么要害怕?”
“吼吼吼吼……吼吼!”
“就這等武器,竟然敢對武器的使用者和占有者囂張?我為什么害怕亦或是……我到底該……害怕什么?”冰冷且帶有依稀殺意的眼瞳取代了先前的驚懼,苦痛支配者已然變成了一架屬于蒼梟的武器,事實上,作為武器,這對蒼梟來說,太大了。
“你不害怕?人類。明明是個卑微的人類,卻……有著主人的氣息,你……到底是不是那個主人……”
“滾!”渾身上下的力量不知不覺間爆發,匯聚腿部的能量化作奔騰的氣浪從足底噴涌而出,緊跟著孤狼躍起的,是同時抵達的巨型尾針,宛如鋼鉆的尾針兇狠的刺穿了蒼梟站立的圓盤,比起先前獵殺步戰蝎的輕描淡寫和漫不經心不同,刺殺蒼梟的鋼釘更快,更兇狠。
颯!
刺穿落空,苦痛支配者順勢拽出支托著圓盤的一大塊金屬,像是流星錘似的蠻橫的竄出地表橫劈而來,蒼梟僅僅只是微笑了下,狠狠地壓下自己的身體,兇狠的強迫自己完全貼合地面,致命的金屬塊拽著尖銳的尾脊自鼻尖之上掠過,依稀擦出一道血痕,兇險地躲過,蒼梟竟然用這種連他自己都不敢嘗試的方式躲過了致命的一記甩尾,渾身的劇痛瞬間襲來,背部幾乎被地面沾染的腐蝕性毒血侵蝕的一塌糊涂,傷口燃燒著淡淡的黃綠色火苗,就像是剛剛穿越了地獄之門的惡魔似的,蒼梟想去撲滅背上燃燒著的火焰,灼熱的痛感就像是漸漸深入的倒刺似的,由淺至深的燃燒著所剩無幾的背部神經網絡和被侵蝕的所剩不多的毛細血管,真正人類的僅存部分伴隨著蒼梟的兇狠規避開始燃燒,那個人格再次出現,阻止著他:“這才是你真正燃燒的時候,戰斗吧,你才是蠱蟲,你才是被final選中的皇子,為了這個世界,為了……”
“滾!”蒼梟兇狠的爆吼一聲,就連火焰都來不及撲滅,他蠻橫的抽出利爪,呲著牙朝著苦痛支配者暴吼著,他不考慮自己是否會葬身蝎腹,是否會被尾針扎穿然后被轟殺成渣,他只知道,他不想,他也不是那個什么final的蠱蟲:“你會接受的,這是你……”
“滾!老子……有老子的執念和目標,老子沒心情理會你們這些混蛋,老子只想活下去,只想給我的那些兄弟們帶回一個墓碑!”
“你會的,以……”
“老子叫弗雷澤!我,現在不需要你給我指點江山,也不需要你告訴我我該走哪條路!我……就是狼群,狼群的墓碑,該由我……”蒼梟顫抖著,身后的火焰在剩余的人類部分燃燒殆盡后逐漸熄滅,露出掩蓋在人類組織下的那一縷恐怖的金屬器官,那閃爍著滿滿邪惡光芒的人造脊椎和人造神經中樞:“該由我,帶給艾露達,你……不夠資格!”
咔擦!
一大塊不知名模塊被蒼梟硬生生的從后背燃燒殆盡的傷口處扯了下來,連帶著不知鏈接著身體何處的人造神經被一同扯斷,宛如生命的模塊痛苦地搏動著,就像是被剝離的心臟一般劇烈的跳動著隨后安靜的陷入沉寂,徹底失去光澤,模塊死亡的同時,那個人格也完全消失了,消失的同樣還有苦痛支配者口中他能聽懂的人類話語,蒼梟凝滯了,爪尖不斷滴落著一滴又一滴早已不再是猩紅的鮮血,洛克希德不再能夠左右蒼梟的行為,同樣也意味著,他真正的失去了駕馭苦痛支配者的機會,他,變成了獵人眼中的食糧。
“你……后悔嗎?”
“后悔?為什么要后悔?我做到了,一直被認為做不到的我做到了,呵呵……那些人都沒做到,就連割裂之牙都無法做到的堅持執念,堅持到生命最后一口氣……被我做到了,我有什么可以后悔呢?”
“你……已經不是人類了……你根本就沒有什么信仰可以為之戰斗,為什么還要堅持那別人強加給你的……”
“我知道你是迪安吧,其實我并不反感鳳凰,謝謝你給我第三次生命,我的父親母親和割裂之牙分別給了我第一和第二次生命,同樣感謝你給了我第三次……呵呵……我早就不是人類了,我現在,是Wolfpack陣亡的一百四十九人集合在一起的怨鬼,當我們沖出西伯利亞的那一天起,我……就不再是人類了。”
“……”
“現在的我是……Wolfpack!”
“如果那樣會死呢?”
“死?在死上面,我們早就已經有經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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