騎士
“晚宴已經開始了喲……賽特斯,今天要是你還不能越過這個門框,我們可又要等到下個月了吶!”
“公主……您這是……誰干的!!”高速下落的同時,精銳的雙眼捕捉到了那個被稱為虛數公主的生命體,莫西雅的信徒們拉扯著桃麗絲失去知覺的四肢,瘋狂的撕咬著,吸食著即將耗盡的人造血液,失血過多的肢體尚未完全流盡生命,逐漸凋謝的人造纖維痛苦地抽搐著,似乎在做著最后的掙扎,桃麗絲痛苦地睜大著翠綠的雙眼,瞳孔早已沒了生機,像極了死亡了許久的尸體:“您知道我巨大的軀體無法越過門框……幼時我也無法打破研究所那堅如磐石的囚墻。”
背部的連接處悄然打開,露出了隱藏在背脊之中的火箭發射巢,冰冷的彈頭鎖定著那將桃麗絲與外界空氣隔絕開來的虛數囚墻,賽特斯調整著下落的角度,他圍繞著那高聳入云的囚墻盤旋,尋找著那被稱為奇點的能量交匯點:“現在的我終于能夠推倒禁錮著自由的囚墻,但晚宴早已結束,就連您也要回歸鋼鐵……這不應該!不應該!明明……你還沒有做出你的選擇……”
處刑,尋找奇點的賽特斯盤旋的同時,地面的處刑也一并開始了,高傲的莫西雅搖晃著手中精致的高腳酒杯,冰冷的利爪接觸到下仆獻上的鮮血瞬間軟化,再次變成那妖艷的人類皮膚,雙眼不再是堅硬的十勝石,像是熔化了的巖漿似的,猩紅無比,手中的酒杯漸漸爬滿了華麗的裂紋,賽特斯的瞳孔突然收縮如針,常年保持死寂的心臟竟然隨著那酒杯的碎裂像是重新活了過來似的兇狠的震動了下。
“晚宴開始了喲,很可惜呀,賽特斯。你還是沒能越過門框吶……那今天就決定由你來看家了喲!”記憶中回響起桃麗絲那溫柔甜美的嗓音,酒杯陡然碎裂的瞬間那少女的背影也隨之消失在賽特斯的腦海中,取而代之的是背部內嵌噴氣式引擎的轟隆聲:“別丟下我!你知道我沒辦法穿過那狹窄的門扉!”
“賽特斯,你早就知道怎么穿過那狹小的門了喲,你只是不想讓桃麗絲看到……你可怕的一面吧……”
凝滯了,一切都伴隨著莫西雅向著桃麗絲的心臟舉起獻祭匕首的瞬間凝滯了,時間就像是從來都不會溜走似的死死停在那一秒,強迫著賽特斯看著那殘忍的一幕,冰冷的刀尖劃破桃麗絲的皮膚,鮮血順著刀身詭異的升起,重力不再能夠束縛物理的一切,本應墜落的人造血神奇的順著刀身的紋路有條不紊的上升著,盤旋著,好似數條爭奪最終儀式的盤龍,前赴后繼蜂蛹著撲向那匕首的終點,莫西雅張狂的笑著,血仆們也一并將桃麗絲的四肢完全斬斷,公主沒了反應,過量的痛苦觸發了被動防護機制,有的只是緩慢飛升的鮮血,那滿額的,對血族充滿著無限誘惑的人造血液。
“該怎么越過門扉……我很早就知道了……公主,我沒有您嬌小的身軀,相比于美麗的您,我有的……只不過是像怪獸一樣丑陋的身體……怪獸會做的,我也會去做……”
火箭巢陡然爆射,數百枚窮兇極惡的鋼釘反坦克導彈傾巢而出,呼嘯著撲向那不可逾越的囚墻,緊隨其后的,是一枚巨型“炮彈”,全身上下經受不住大氣層的灼燒,巨鯨幾乎將自己包裹成了一顆火球,賽特斯將自己完全變成了一枚炸彈,停滯了許久的時間最終在火流星極速下墜的呼嘯聲中解凍,瘋狂的噴涌著只屬于那“炮彈”的火舌,強悍的黑鋼將賽特斯的一切包裹的密不透風,這就是一枚炮彈,一枚用仇恨和火焰將自己武裝的密不透風的炮彈!
“盛宴……為什么錯過了?不就是因為不想讓宴會的主角知道自己的真實身份么?”
……
“洛克希德……給我滾遠點兒!桃麗絲的騎士只有一個!”他怒吼著,驅趕那被稱為蜂王的同伴,這是他的戰斗,獨屬于巨鯨一人的戰斗,他微笑著放下了程序網絡中的一切:權力,力量,金錢,領土,甚至是自由。此刻,他的心里只有那么一個自從出生開始就跟隨著自己玩耍的那個公主,除此之外,別無他物。
“準備經受撞擊,沖擊警告!正在調整……警告,調整時間已經過去,緊急調整著地姿態,警告,涅槃數據網中桃麗絲的生命信號十分微弱,沒有備份,需要立刻將機體轉移出虛數空間!”
“宴會……公主拋棄了誓死守護自己的騎士,選擇了不愛她靈魂的王子……真的是因為騎士就只是騎士么?就因為騎士不如高貴的王子么?”
“宿體連接喚醒失敗,需要立刻帶離現場,涅槃戰術衛星已經就緒,戰術數據局域網完成搭建。”賽特斯的瞳孔中再也不是什么遮擋住自己視線的火苗了,他發了瘋似的瘋狂垂直爬升,直到全身上下的所有推進器都因達到最高高度而痛苦地喘息著,噴氣式引擎瘋狂的呼吸著,試圖將周遭那稀薄的可憐的空氣全部都攬入自己的懷抱,無法充分擁抱氧氣的燃料痛苦地抗議著,巨鯨依舊不為所動,保持著如同火箭一般的垂直爬升,囚墻從未露出過它的穹頂,就像是沒有穹頂一般向著天空的盡頭無限延伸著,大地的一切在瞬間都變得那么渺小,就連云層也從遮天蔽日變得像是一塊塊綿軟的羊毛一般精致,世界變小的同時,是那逐漸冰冷的環境,和那噗噗噴涌著黑色煙圈的推進器。
“高度過高……氧化劑不足……”
“高度,反物質監測,引擎狀態。”賽特斯冰冷的吐著一個個字節,每一字節都是那么的機械,人性被剝離了,那在桃麗絲面前偽裝的人類的一切,都在最后一個推進器失去作用的同時被褪去了,漆黑如夜的身體不知何時開始爬上一層冰藍色的霜,靛藍的天空沒了任何東西,他已經達到了一個絕對的高度,升力逐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不斷下墜的沉重感,重力重新奪取了主導權,拽著巨鯨沉重的軀體快速下墜:“那……你能告訴我你怎么從這么矮的門里出來?跟我隨口說下沒關系吧,人家又不要你示范。”
“桃麗絲……現在……就示范給你看吧……公主的宴會不應該沒有騎士的……我是你……唯一的騎士,就算你最后會選擇王子,就算最后我會為了從來都不會選擇我的你進了墳墓,也無法改變這個事實!”瞳孔正中浮現的少女無暇的微笑刺痛了賽特斯的心,在那虛影的背后,是視線重新校準目標之后的血腥,匕首最終還是刺穿了桃麗絲的心臟,鮮血早已干涸,他準備的實在太久了,強悍的聽覺已然無法捕捉到桃麗絲微弱的心跳和呼吸,但賽特斯始終沒有放棄,因為,奇點已經出現,隨著桃麗絲的心臟回歸大地的那一瞬間出現了,囚墻像是被什么東西刺中了似的向著一個微小的光點收縮著,穹頂出現了,伴隨著那個光點的不斷擴大,一個新的穹頂出現了,虛數之墻出現了穹頂,同樣也意味著那個能夠打破墻壁的奇點已經露出了自己的真容,而那個奇點,那個支撐著這堵不可逾越之囚墻的,正是那盛滿桃麗絲一切的血杯!
“鎖定目標……引擎氧化劑充足,正在重新啟動。”
“啟動完成,啟動外部抗沖擊裝甲,關閉視覺系統,關閉聽覺系統,自導向模組開啟……速度提升至十倍音速,警告……偵測到熱障,啟動防護膜……”
淡藍色的薄膜在火舌再次包裹賽特斯的瞬間搶先將其完全裹住,藍色還未爬滿全身,兇惡的火焰便已搶占先機,失去了視覺和聽覺,僅僅依靠下墜瞬間的目測和全身上下植入的尖端科技設備導向,這才是真正的炮彈,曾經被人類畏懼的稱之為神風的自爆攻擊:“真正越過無法越過的門的辦法十分簡單。”
“把門和墻一同推倒!”
“公主在騎士的墓前痛哭流涕,痛恨自己拋棄了用生命為自己擋下毒箭的騎士而選擇了虛假的王子,為此痛苦不堪最終將自己吊死在了騎士的墓碑前,這就是他們筆下的痛苦故事吧……”最后一絲意識消亡的瞬間,是那黑暗的人類藝術作品,那痛哭流涕的公主擁抱著騎士早已爬滿藤蔓的墓碑,痛苦地拔劍刺向了自己的心臟,噴射出的鮮血灑在干枯的藤蔓之上,沒有什么血腥氣味,而是那重新活化的藤蔓綻開的鮮花,和那鮮花簇擁之下公主逐漸冰涼的尸體:“盛宴應有騎士,也應有王子……但……我的公主,不應該先我而去……”
“桃麗絲的生命特征下降至1%,即將觸底。”
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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