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熔爐
“還有人活著嗎!回答!”
“亞謝里德……戰(zhàn)斗仆從團團長……我還活著……”
“親王……火焰的溫度太高了……我們沒辦法把重傷的兄弟們拖離戰(zhàn)場……小心!那個東西來了!”
“防御!快防御!不能讓那個怪物接近親王!保護親王!”
“保護自己!不要戀戰(zhàn)!我命令你們!我以亞謝里德家族長女的名義命令……”莫西雅嘶吼著,痛苦地看著眼前的一切,橘黃的火焰好似饑餓的惡魔一般,貪婪地吞噬著一切所能觸及的東西,生命,雜物,廢墟,甚至是根本無法燃燒的大地,火舌都在瘋狂的擁抱著它們,刺鼻的濃煙混雜著血肉被烤焦的香氣,原本猙獰恐怖的戰(zhàn)場詭異的飄散著屬于盛宴的芳香,幸存的血仆們絕望的蜷縮在燃燒圈的空隙中,恐懼的躲避著身軀燃燒著上帝烈焰,痛苦地奔向他們的同伴,他們無法施以幫助,沒有有效的滅火劑,渾身白磷的同伴只要觸碰到自己,就會讓火勢蔓延,這就是煉獄,就連空氣都開始畏懼火焰,燃燒中心的窒息阻隔了外界的支援,極高溫的火苗像是真正的囚墻,將那些奮勇沖鋒,用生命沖擊賽特斯的血仆們完全囚禁在烈焰的包裹之中,幾乎是所有的血仆都在嘗試著散開,面對賽特斯的火焰攻勢,面對那只需要觸碰就會將火焰蔓延己身燃燒至骨的燃燒彈,他們也就只有逃避這一種不光彩的選擇。
“對方的魔法很詭異……更像是某種……”一個血仆靠到莫西雅的身邊,他已經(jīng)失去了一只手臂,那是被白磷沾染到的手臂,無法忍受灼燒的劇痛,又不想喪命的血仆最終選擇了斬斷自己的一條手臂,血液已不再噴涌,取而代之的是露過快速愈合的傷口滲出的暗紅色液體:“小心那些白色物質(zhì)……那種東西……沾染到一點兒,就會燒到只剩下骨頭……”
“這不是魔法。”莫西雅的瞳孔再次石化,她恐懼的向后退著,直到后背觸碰到了一堵斷墻,圣戰(zhàn)的記憶尚未消退,第三次圣戰(zhàn)幸存的經(jīng)歷告訴莫西雅這根本就不是什么魔法,那是科技,被人類稱為科技的,完全碾壓魔法的人類支配物。
“他過來了!小心防御!快散開!啊啊啊啊啊啊??!”身旁突然傳來血仆痛苦的嘶吼聲,一抹鮮血突然濺到了莫西雅的臉上,嗅著面頰之上和空氣中的血腥,莫西雅呆住了,大腦中突然變得一片空白只有那伴隨著鮮血的一點鮮紅突然出現(xiàn)又瞬間失去蹤影的黑色暗影,巨大的身軀依舊保持著向前緩慢行進的動作,但身邊的血仆卻正詭異的一個接一個倒下,無一例外,全身上下僅僅留下一個精準(zhǔn)又致命的傷口:心臟爆穿。
“他在哪兒?!”
“注意觀察親王的位置!不要把后背暴露在那個混蛋的視線之下!”
“他在我……啊啊啊啊啊啊啊……我的胸口!”又是一聲慘叫,未及身邊的同伴反應(yīng)過來,那可憐的血仆便已哀嚎著倒在了血泊之中,地面的火苗早已不知何時悄然熄滅,取而代之的是滿地被燃燒殆盡的火灰,和那憑空出現(xiàn)在火灰之上的人類腳印,干凈的灰燼之上憑空出現(xiàn)的腳印和遠處依舊保持著前進和進攻姿態(tài)的巨鯨結(jié)合在了一起,一種難以名狀的恐懼漸漸彌漫開來:“親王……我覺得……我們已經(jīng)被獵手們盯上了。”
一個血仆小心翼翼地護著自己的心臟貓到莫西雅的身邊,對手似乎是故意放了莫西雅一馬似的,保持著精準(zhǔn)殘忍的一擊必殺同時卻又不動莫西雅一根汗毛,血仆以莫西雅為中心的防御體系瞬間變得毫無作用因為刺客的目標(biāo)根本就不是那高貴的女王,而是那些圍著女王的仆從,似乎刺客十分享受那些生物露出恐懼似的,每當(dāng)有一人松懈,如同暗影一般的刺客便會出現(xiàn),在眾目睽睽之中帶走一條生命后又高調(diào)的完全消失:“撤退……這就是一個人!”
“這不合常理,如果是那臺機器……”
“獸王計劃產(chǎn)物,高階領(lǐng)主手握八只獸王,唯獨少了一人。”莫西雅的十勝石之眼早已捕捉到了那一絲影子,她強迫著自己放穩(wěn)呼吸,調(diào)整著自身的姿態(tài)避免反物質(zhì)能力的泄露,那并不是什么來自格里夫蘭的刀鋒職階圍攻,就是出自巨鯨,那先前將此地完全化為地獄的巨型野獸,桃麗絲已經(jīng)消失了,甚至沒有一個人注意到那被“刺死”在十字架之上的桃麗絲已經(jīng)沒了蹤跡,當(dāng)撤退一詞從莫西雅口中吐出的瞬間,十勝石之眼最終發(fā)現(xiàn)了這么一個不起眼的變數(shù),莫西雅的心臟瞬間停止了跳動,血液沒了心臟的牽引,就像是凍結(jié)住了似的狠狠地停在原地,最后一塊皮膚因此被凝固,呈現(xiàn)出駭人的深黑:“少了一個血獵!”
“應(yīng)該是被燒成灰燼了……很多兄弟都已經(jīng)沒了全尸。撤退是明智之舉?!?/p>
話語間,鮮血再次噴涌,莫西雅的雙眼最終捕獲到了那個瘋狂的獵手,一個身著全身作戰(zhàn)外骨骼的人形生物極高速穿梭于那些血仆與尸體之中,手中兩把反曲刃像是活過來了一般,白刀子進紅刀子出,每一次揮舞,都是一只吸血鬼的心臟被完全洞穿,甚至連一絲裹尸布都沒糾纏上刀刃,靈活的刀尖便脫離了受難者的軀體,幾乎同時,對方也發(fā)現(xiàn)了莫西雅正在暗中注視著自己,他毫不在意的朝著莫西雅站定,脫下了那遮蔽著真容的頭盔,單兵集成頭盔下,正是那令無數(shù)吸血鬼聞風(fēng)喪膽的怪物的面容:“巨鯨……戰(zhàn)爭之子?!?/p>
對方像是聽到了似的朝著莫西雅點了下頭,連眨眼的功夫都沒過他便再一次完全消散在了空氣中,就像是從未出現(xiàn)過一般:“撤退!不要管那個怪獸!那不是巨鯨!巨鯨在外面!”
不會錯的,十勝石之眼刺穿了賽特斯的光學(xué)迷彩,真實視界之下就連陰影都無法藏匿,先前震懾一切的巨大身軀僅僅只是個外殼,也許連生命都算不上,被稱為騎士的巨鯨,從來就沒有待在如同囚籠一般的巨獸中,似乎根本不是莫西雅一眾包圍了桃麗絲,巨鯨僅僅依靠自身的超高速機動和光學(xué)迷彩能力便以一己之力將他們完全包圍,而失蹤的桃麗絲,讓莫西雅第一次感到了絕對的危險:“撤退!能動的立刻給我走!不要管其他的東西!能跑多遠跑……”
“啊啊啊啊啊啊??!我的手!”
“混蛋!來像個騎士一樣戰(zhàn)斗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噗!噗!噗!
接連不斷的肉體被刺穿的噗噗聲,賽特斯似乎明白了什么似的,改為了殘虐的屠殺,甚至連光學(xué)迷彩的外衣都已被脫下,高傲的背脊和雙刃完全暴露在了空氣中,刀鋒專精的刺殺被巨鯨玩的出神入化,幾乎所有吸血鬼都被他完全鎖在了莫西雅建立起的囚墻范圍之內(nèi),每個活動的物體都是他的獵物,但每個活動的東西又不是他的獵物,他似乎在故意的放一些血仆越過自己雙刃的防線似的,震撼的同時,莫西雅更多的是不解:“親王……為什么您……”
“十勝石已經(jīng)激活過一次……亞謝里德警告過我……這種魔法,是一種詛咒……”
“使用過度就會徹底淪為一尊石像,但……我們在被屠殺,陷入分割的孤立無援的局面,就連屏障您都無法推倒……您也知道,如果……”
“我們會全被這個瘋狂的怪物撕扯得粉碎……”莫西雅默默捏緊了雙拳,賽特斯就像是戰(zhàn)神一般,如入無人之境似的在血仆們的刀劍中肆意沖撞,殺戮開始的同時,不斷行進的外殼也最終停止了動作:“都結(jié)束了……你們……害死了我的小貓,毀掉了我的晚宴,傷害了……我的騎士,你們要為此……付出代價!”
桃麗絲!外殼行進的目標(biāo)最終暴露在了所有人的視線之下,完整的桃麗絲滿臉怒容的站在巨鯨軀殼的手掌之上,小巧玲瓏的手掌緊緊握著一個散發(fā)著致命藍光的魔方,嬌小的身體散發(fā)著妖艷的靛紫色極光,桃麗絲現(xiàn)身的同時,殺戮盛宴也停下了,尚未被砍斷雙腿的吸血鬼抓住機會發(fā)了瘋似的逃出賽特斯的刀劍封鎖,沒有了腿部的則用雙手拼命的遠離著賽特斯雙刃的死亡懷抱,僅留下莫西雅一人仇恨的瞪著那恢復(fù)的完好如初的桃麗絲:“你……”
“盛宴……主菜必須由騎士親自獻上,在主菜獻上之前,所有人,不得離場!”
“遭了!離開邊界……”
轟!
太遲了,在莫西雅意識到這一切的時候,湮滅已經(jīng)發(fā)生,外界的正物質(zhì)在桃麗絲虛數(shù)力的推動之下,猛的撞向莫西雅筑起的反物質(zhì)障壁,強悍的湮滅反應(yīng)被強行壓縮在那小小的邊界線之上,幾乎一切試圖越過邊界線的東西都被吸入,隨后被無堅不摧的湮滅效應(yīng)壓成了平面。虛數(shù)公主和戰(zhàn)爭之子,高傲的重新會和,他們毫不客氣的抱在了一起,深情相擁,隨后被軀殼一把塞入了胸膛,莫西雅驚恐的看著面前發(fā)生的一幕,腦中陡然跳出了一個那個時代偶然從人類世界聽到的詞匯:生命熔爐。
生命熔爐,凝聚著生命完全力量的巨大火爐,莫西雅此刻終于明白了生命熔爐的真諦,從來就不是戰(zhàn)場,而是指虛數(shù)時代的開創(chuàng)和崛起,那被稱為開創(chuàng)的賽特斯,是容器;而崛起的代表虛數(shù)公主桃麗絲,則是開啟熔爐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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