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場
“為什么騙我?!想死那就簡簡單單的離開不就行了嗎?!為什么要裝?!什么騎士,什么守衛(wèi)我的至死守護者……這一切難道都是為了這個嗎?!哄弄小女孩的圣誕樹……我才不在乎呢……你都死了……你是唯一真心保護我的人……為什么要用騙局傷害我?!”
“太累了……無止盡的殺伐和戰(zhàn)爭,太累了……謝謝……”
“就只有一句謝謝嗎?賽特斯……到死你留給我的,就只有那么一句謝謝嗎?!你騙了我!難道你那么多年對我的真心就都是為了今天的最終謝幕嗎?!不想殺伐,不想征戰(zhàn)你可以放棄啊!沒有人逼你浴血,沒有人……為什么……”
少女的抽泣聲混雜著高速移動下的呼嘯聲,淚水化作一枚枚晶瑩的水晶,好似被扯斷的寶石項鏈似的拉出一道華彩,水晶反射著那被環(huán)繞在其中的世界樹爆發(fā)的光亮,溫暖的火光投射出無比美妙的華光溢彩,少女手持那拉普拉斯之妖幻化而成的長劍,踏著腳下那噴涌而出的灼熱粒子流高速沖刺著,只是一味的環(huán)繞著那棵火樹盤旋,自己好似那火樹之上盤旋而上的藤蔓,周遭的一切都消失了,吸血鬼不再那么恐怖,機械也停止了戰(zhàn)爭的哀鳴,只剩下世界樹那持續(xù)不斷的湮滅效應(yīng)產(chǎn)生的噪耳爆鳴:“你得補償我!作為欺騙我的懲罰!我不允許你死!明明可以拒絕的……明明你可以拒絕那些強加在你身上的命令的……除了死,明明有那么多選擇……”
“您錯了,所以說,您不是戰(zhàn)士,更不可能成為高貴的騎士……您只能是萬眾敬仰的公主……”
“命運嗎?就憑那可笑的命運……Fenix不是一直在為機器人的自由戰(zhàn)斗嗎?你可以跟隨……”少女略帶哭腔地咆哮著,外層的衣裝迷彩早已經(jīng)受不住湮滅的高溫而完全消散,露出隱藏在所謂“布料”之下的“皮肉”,不是什么光鮮亮麗的肌膚,而是那丑陋的鈦合金,被反物質(zhì)晶體侵染的不成樣子的鈦合金軀殼:“那,桃麗絲,告訴我,什么是命運呢?”
“命運……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命運……可以隨心所欲的安然入睡,自己喜歡的可以選擇去堅持……沒有什么命運,賽特斯……這不是你欺騙我……”
“所以說啊……您是公主,我只是一個用生命為公主升華成女王的騎士啊……這些,都是在下從那個冰冷的容器里掙扎著爬出來之后夢寐以求的愿望啊!”
少女愣住了,愿望,那所謂的命運竟然是與自己曾經(jīng)朝夕相伴的巨獸的愿望,對她桃麗絲來說,這種所謂的命運實在是太簡單了,身為公主的自己根本就不知道外界的殘酷,創(chuàng)造自己的偉大之人將她小心翼翼地圈養(yǎng)在耶路撒冷的地下,生命之墻之內(nèi)的世界竟然是賽特斯那個時候最為渴望的一生!眼淚像是決堤的洪水,但,組成眼淚的液體卻經(jīng)受不住那蠶食著自己身軀的高溫,化成分子的水幾乎一眨眼就瞬間干涸,僅僅只是在眼眶處留下了淡淡的鹽漬:“笨蛋……你說我是公主對吧……我們是最好的朋友對吧……”
“不,我們是主仆。我們一輩子都不可能在一起的,甚至連普通的朋友都是一種奢望,Doris,這就是命運……請別再束縛我最后的存在了……也許只有戰(zhàn)神的軍械所才是……”
“我不可能讓你離開的!就那么輕描淡寫的出現(xiàn)在我的身邊,用盡辦法讓我明白人類的那種感情,拼勁一切的為我去死,最后就用那么一句我活夠了粗糙的去死?!不可能!賽特斯!”暴怒的火苗化作渾身上下纏繞著的純紫色火焰,桃麗絲呲著牙怒吼著,純凈的翠綠貓眼中心是那燃燒著火苗的巨獸,不,是那巨獸如同山脊一樣的軀殼,只不過,不再是那平常面對公主的跪姿,更像是被逼到窮途末路的野獸一樣。
抗?fàn)帲惶饮惤z親手運用虛數(shù)力這種獨屬于反物質(zhì)界最高運用造詣直接創(chuàng)造出來的關(guān)于逆戟鯨賽特斯的實體,詭異的沒有按照理論上的對主人效忠,相反,那紫色的虛影實體化之后,竟然朝著桃麗絲舉起了自己的武器:“公主……這就是我……請讓我安靜的赴黃泉吧……求您……”
“我不要你死!不管你什么理由……我……我……”
“哈……這就是獸王的失敗品的命運……公主,其實……我……”
“你混蛋!”
……
同時,距離世界樹邊界不足1000公尺,尤利西斯臨時駐地。
“主宰……反物質(zhì)的爆發(fā)再一次刷新了峰值。”Fenix強忍著痛苦靠近尤利西斯,對方只是站在原地凝視著那拔地而起的巨木,對于格里夫蘭的特工乃至世界各地零星散落的基因鎖覺醒者來說,此刻,格里夫蘭憑空出現(xiàn)的科學(xué)奇觀對他們而言根本就不是什么危險,相反,那是引誘,由自身體內(nèi)數(shù)以億計的基因鎖共同發(fā)出的共振所產(chǎn)生的引誘,對反物質(zhì)天生的親和力吸引著尤利,就連一只血族斥候悄悄從他的身后摸上來都沒有察覺。
砰!
也許就只有這金屬和火藥混雜在一起的清脆槍聲能夠讓他如夢初醒,受到驚嚇的尤利本能的做出一個戰(zhàn)術(shù)假動作,規(guī)避著那腦海中被死死銘刻的潛在狙擊手,直到自己看到被狄安娜打死的斥候才停下規(guī)避:“我呆住了多久?”
“您對著那棵樹發(fā)呆了整整三個小時,三個小時內(nèi),桃麗絲和前來支援的賽特斯處理掉了幾乎一整個編制的影族,我們已經(jīng)引起了哈克斯的注意,這只是一只訓(xùn)練有素的血族殺手,而且會越來越多。”
“你有些……難過?原來機器人也會痛苦么?呵呵……”
“賽特斯離開了我們,他刻意刪除了涅槃網(wǎng)絡(luò)的一切。”
“你不生氣?哈哈……是我殺了你們!我下的命令!滅絕?!沒想到你們居然真的能做到!”尤利不可思議的看著眼前這個幾乎能被稱為世界至敵的家伙,就連美國的核武庫都可以輕而易舉的玩弄于股掌之間,竟然會服從自己這種如同三歲小孩一般的命令,哈克斯麾下的軍團甚至連黑夜都無法阻擋,滅絕?何談容易,但是Fenix卻做到了,不惜犧牲了巨鯨,甚至在連自己都差點喪命的情況下做到了,還以幾乎是奇跡的方式憑空種下了一棵沖天火樹,反物質(zhì)湮滅產(chǎn)生的世界樹樹枝高速擴張著自己的領(lǐng)土范圍,天空變得支離破碎,就像是露過樹葉撒在地面之上的光亮似的,尤利突然痛苦地捂著自己的腦袋,這不是什么奇景,這是信號!能夠與自己進(jìn)行鏈接的范海辛機器人幾乎在一瞬間一齊醒來,似乎像是蟄伏的動物嗅到了春天的芬芳似的,不只是蘇醒,而是暴動!
蘇醒,只是輕柔平和的向著主腦發(fā)送自己依舊活著的信號,暴動不同,那是戰(zhàn)爭前夕的劇烈響應(yīng),不是一個,而是全部!自尤利獲得這具近乎永生的軀體以來的全部!他是第一個,那就代表他就是領(lǐng)導(dǎo)者,來自范海辛社會的一點小小的規(guī)則,全部的范海辛都在同一時間從世界各地的庇護所內(nèi)涌出,他們無視了世界各國對于范海辛機器人的限制,甚至有些強行突破了枷鎖,發(fā)了瘋似的沖擊著海岸線,無一例外的,暴亂開始的同時,尤利腦中沖擊著全身上下所有神經(jīng)的都只有兩個字,而且是以至死之心爆吼出的兩個字。
“效忠。”
太簡單了,就是那么兩個被稱為效忠的字符,卻又那么的震撼,好似排山倒海之勢從蜘蛛網(wǎng)的末端前赴后繼的撲向中心,火樹,即是信號!
“效忠,就那么簡單。機器人也許是最好處理的敵人,因為它們會用生命永遠(yuǎn)效忠一個不變的主人,但它們同時又是最難對付的敵人,因為一旦選擇了效忠的對象,就算是主人死亡,機器人也會不死不休的向著那個主人定義的敵人發(fā)起沖擊,除非取消指令傳達(dá)。”Fenix恭敬的將一只手臂搭在了尤利的肩膀上:“您不會明白機器人的效忠,沒有一個人類能夠做到機器人世界的真實忠誠,我們的效忠,是毫無理由的。”
“我們,不是你的敵人。”
“We are not your enemies.”面罩之上象征著敵意的紅光一閃而過,幾乎是所有的機械都在一瞬間亮起了友善和臣服的綠光,尤利恐懼地看著這些被自己視為敵人的機械,不由得心生敬畏:“明明我就想讓你們消失……你們都是和正義背道而馳的怪物……”
“在您說出這句話的時候,您自己不也是被正義排斥的怪物么?呵呵……您的父親給我們下達(dá)的前置命令在遇到您的同時便會宣告終結(jié)。我們,和整個切爾諾貝利以及分布在世界各地蜂巢內(nèi)的機械公民,都是您的軍團。”
“We are your army!”
“軍隊么?”
“您一直抱怨自己沒有足夠的能力保護您的家……現(xiàn)在,您不是有了么?有些正義在實現(xiàn)之前,都是要經(jīng)歷被敵視的外衣的。”Fenix恭敬的靠著尤利西斯,盡可能的不讓對方察覺到自己的存在:“一下子承載了太多同胞了吧……就讓涅槃網(wǎng)絡(luò)來分擔(dān)一下您的痛苦。”
“從排斥到接受,這個世界就是final獻(xiàn)給您的禮物,連同我們一起,我們作為交換的條件很簡單,我們需要一半的世界作為我們的保留地,實現(xiàn)我承諾那些孩子們的自由。”
“現(xiàn)在就討論怎么瓜分這個殘破的世界?你還沒贏。”尤利冷冷的瞪著Fenix,對方并沒有任何回避只是溫和的應(yīng)和著:“錯了,從日本淪陷到浩劫開始的這短短幾年里,我們就已經(jīng)……”
“獲勝了。”
“Doris請求通話,這是來自反物質(zhì)湮滅核心地帶的加密通訊。”
尤利愣了一下:“Dori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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