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的人頓時就傻了眼。誰都知道亮鞋釘會對球員造成多大的傷害，一個不慎，就是告別球場的結局。藍隊的人一下子全部圍了上來，全都焦急地注視躺在地上的莫非。

與莫非交好的杜海更是直接找上張東，雖然兩個體格相差極大，不過這時也毫無懼意，狠狠地推了張東一把，怒道，“你他媽地是踢球還是踢人！還是他媽地隊長！有這么對自己隊友的嗎！”

周圍的人趕緊將杜海來開，生怕兩人打起來，更加添亂。

“算了，我沒事。”莫非站了起來，使勁踢了踢腿。雖然這一下痛得莫非夠嗆，但好在還能堅持。看了看受上的小腿處，有幾條深深的血痕，刺目驚心。莫非內心也很是憤怒，不過他不是沖動的人，很好的克制了自己的情緒，只是淡淡地看了張東一眼，平靜地道，“這是我吃飯的家伙。”

張東其實下腳之后就后悔了，可是已經來不及收腳了。當鞋子踢到莫非的腿，將莫非放倒的時候，他也很害怕。心里也是有了一絲愧疚。看到莫非站起來他也松了一口氣，可是聽到莫非平淡的話語，覺得自己被輕視了，對方對自己豪不在意，頓時怒氣又不可抑制的冒了出來。他指著莫非的臉，嘲笑道，

“小子，怕疼就回你媽的懷里去！這里不適合你這種只適合在家吃奶的懦夫！”

為了團結，莫非可以忍受對方的嘲笑，可以忍受對手的粗野。但他畢竟只是一個十七歲的少年，他也有自己的自尊，也會有火氣。對方已經侮辱到了他的家人，他不可能無動于衷。

他沒有再說什么，只是紅著眼睛，就撲了過去，狠狠地給了張東一拳。

張東沒有想到對方說動手就動手，臉上結結實的挨了一拳。頓時被打得腦袋犯暈。待得反應過來，在這么多人面前落了面子，也不甘示弱地揮拳上前。

瞬間兩人就扭打成一團。

兩隊的人剎時就傻了眼，好在總算有清醒的人在，趕緊上前，想將兩人拉開。卻沒想到非但沒想兩人勸住，自己卻也挨了幾拳。這下勸架的人不干了，都是年輕人，都有火氣，也加入了戰團。而本來還在楞神的人見到有人也加入了其中，生怕自己本隊的人吃虧，也忙不迭的加入了進去……。

球場上一片混亂。

匆忙跑到場上的高波面對這一情況，直接就傻了眼。

他怎么也想不到，事情竟然會演變到這個地步。

“你們干什么！趕緊住手！”高波臉都都浮現出一圈仿若酒后的潮紅。楞了片刻就快步上前，將球員們分開。如此大規模的球員聚眾斗毆在蒲江訓練基地還是四川全興重建以來的頭一遭。球員之間有摩擦，這是在所難免的，畢竟在一起訓練，總會有些磕磕碰碰，可無論是球隊的哪個梯隊，也沒有當場就伸手踢腿地打架，更何況是整個球隊都參與其中。

高波不能不氣急，球隊重組以后的第一次就這樣落在了他的頭上，雖然這個第一次他寧可不要！這簡直是他帶隊的污點！這是恥辱！

眾人在他的怒斥下已經分開，整整齊齊地站在他的對面。有的球員低著頭，有的則面露苦色，更有的已經一副快要哭出來的模樣。看著衣衫不整的眾人，高波心里像是被什么東西堵住，難受的厲害，一團火也在胸中升起！

“你們眼里還有沒有我這個教練！你們還是不是一個團體！誰是誰的殺父仇人嗎？連自己的隊友也能下得去手！”高波高聲朝著弟子們咆哮。

別看高波平日里總是笑呵呵的，一副和善的模樣，可真要是發起火來，誰也不敢去觸他的霉頭。眾人都不敢接話，只能將頭埋得更低。

莫非臉現羞愧，張了張嘴，想說什么，卻最終沒有說出口。他也著實沒有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個地步。他當時就是頭腦一昏，什么也不管，腦中就只有一個念頭，要狠狠地教育一下張東。現在想來，自己還是太年輕，過于沖動了。

“你們還是一個球隊嗎？你們對得起身上穿著的球衣嗎！”高波接著吼道。所有球員都不敢接茬，他也確實不知道該怎么處理這次事件，心里不由感到一陣氣悶，最終不耐煩地揮了揮手，“都給我跑步去。記住，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停下！”

看見所有人都開始圍著球場跑開了，高波這才轉身急急向著辦公大樓走去。他從來沒有遇見過這種情況，他得趕緊向楚鐘天報告，請示下該怎么處理。

“非哥，你說我們這次會不會被球隊開除啊。”跑動中杜海小聲地朝旁邊的莫非說道，滿臉都是擔憂。

“應該不會吧。沒事，如果事情真這么嚴重的話，要開除的也是我，這事是因我而起。”莫非也不知道這件事會如何處理，想來懲罰不會輕，打架斗毆絕對算得上是惡劣行為，反正決不會是就這樣被罰跑幾圈就能了事的。他也很擔心，不過為了寬慰一下杜海等人，還是還是面現輕松地道。

“非哥你說什么話，都是兄弟，我們共同進退，怎么可能眼睜睜看著你被開除。況且事情也許不會嚴重到這個地步！”杜海一聽莫非這話就不干了。他也動了手，雖是擔心，但聽到莫非說一人將事情扛下，頓時就不樂意了。莫非和他是好朋友，對于朋友，他一向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的。他斜著眼睛瞄了一眼跑在隊伍前面的張東，不屑地道，“反正是那個所謂的隊長先挑起事端的，他的責任也不輕。”

莫非也抬起頭望了望張東。

似乎感覺到有人在注視自己，張東忽然地轉過頭。剛好和莫非的目光對上。對視了兩三秒，張東驀地收回目光，繼續低頭跑步。

莫非搖搖頭。張東心里怎么想他不知道，他可不想再因此而交惡。并不是他軟弱而想退讓，他很清楚自己來這是做什么的，只想好好地踢好球，其他雜七雜八的東西，他沒有精力去關注。

“停下！”重新回到場邊的高波吹了一聲哨子，將球員聚集在自己的身前。緩緩地用目光掃過每一位球員，似乎想將他們的內心看穿。球員們都被看得發毛，有的甚至頭上已經見了汗珠。他們明白，教練馬上就會宣布對他們的處罰決果。等待宣判的過程總是難熬的，由不得他們心下不忐忑。

半晌，高波在收回目光，冷笑一聲，嘲諷道，“看來你們還是很心虛的嘛！怎么沒有剛才那個膽子了？”

球員們紛紛低下頭，不敢正視。有些球員甚至心里已經在祈禱高教練快點將處罰結果告之，這種等待的煎熬實在是太難受了。

“哼！”高波怒哼一聲，然后才道，“從明天開始，訓練量加倍！時間為一個月！希望你們給我好好記住，你們是一個整體！”

聽到處罰結果，所有球員都松了一口氣。隨即又反應過來，訓練量加倍？沒聽錯吧！雖然說現在的訓練量已經很大了，再加一倍肯定會折磨得大家更筋疲力盡，但是，這，這，這還算什么處罰！所有球員都疑惑地望向高波。

高波也想不通楚鐘天為什么會作此決定，在他看來，這處罰也太輕了，不，完全稱不上是懲罰，簡直就是在變相地給球員開小灶！不過這是主教練的指示，他也只能照做。

其實很簡單，楚鐘天不可能將所有人驅逐出球隊，事情還沒有嚴重到那一步。那像職業球員一樣，罰款，禁賽？別開玩笑了，2隊球員本來就沒什么工資，只有每月發的幾百塊補貼。至于禁賽，更是沒什么想頭，這些小兔崽子還沒有職業比賽踢呢，平時也只有和其他球隊的青年隊，2隊打打友誼賽之類的。

楚鐘天很清楚這些小子內心的想法，畢竟誰都有個年輕的時候，一時的沖動是在所難免的。還是要看怎樣去引導他們，不再讓類似的鬧劇再次上演。所以他這次也只是小小的懲罰一下。要是真讓他下重手，他還舍不得呢，這些可都是球隊的寶貝，未來球隊的支柱。

“張東，你是隊長！”

“莫非，楚指導讓你訓練結束后去辦公樓找他。”

丟下這句話，高波轉身便走。他這會兒實在是不想看見這群讓他頭疼的小子。

張東站在原地，面紅耳赤。高波的話雖然不重，在他聽來，卻依然感到羞愧。作為隊長，竟然帶頭打架，如何不讓人感到難堪。

莫非也是一頭霧水。本以為事情就以這樣的方式而告終，可高波的話卻讓他再次忐忑起來。看來自己這個引發矛盾的焦點人物，沒這么容易就過關吶。他奇怪的是張東也是事情的起因者，為什么楚鐘天沒有叫上他。

可能是自己先動手，性質更惡劣吧。莫非也只能這樣想。

“非哥，沒事吧？”杜海湊了上來，關切地問道。

“應該沒什么。”自己被單獨召見，難道是想將自己勸退？想到這，莫非不禁緊張的手心都冒出了汗。勉強一笑，淡淡道，“訓練吧”說著便低頭向前跑去。

“哦，莫非，你來了。”看見莫非推門近來，楚鐘天笑著說道。指了指書桌前的沙發，示意他坐下，并且親自起身給他倒了一杯水。

并沒有想象中的訓斥和怒罵，莫非錯愕的同時也不禁松了口氣，楚鐘天面色溫和，不像是要將他趕出球隊。

謝過之后，莫非端坐在沙發上，不知道怎么開口。他知道楚鐘天找他來是為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