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很小心的掩飾，不過眼中的那份失落還是被莫非捕捉住。楞神中，心中浮現出初中畢業的一幕：

“爸，媽，我還是去職業學校，學個技術，早點參加工作吧。”望著自己手中只有376分的成績單，雖然心里很是難受，卻強顏歡笑的安慰自己的父母。他知道，以這份成績想進入普通的高級中學都夠戧，更何況是父母一直期望的重點高中。

“傻孩子。我們再想想辦法吧。”

“我……”

“放心吧……”

雖然自己終于是進入了白塔中學這所重點高中，但是背后的艱辛，也是何其的多。莫非不知道自己自己的父母為了自己的事情求了多少人，托了多少關系，也不知道送了多少禮，但是他知道，父母對自己的愛，是毫無保留。自己只能更加的努力，用更好的成績作為回報他們的禮物。

可是現在……

嘴角微微不自然抽搐了一下，心像被針錐了似的，狠狠地將碗中的飯菜扒進嘴里，然后站起身。

“爸，媽，我進房間溫書去了。”

“再多吃點。”莫母眼看兒子就要走進臥室門，無奈道，“不要看得太晚。不要太累了。”

“我知道了。”

“這孩子。”陳軍看了莫紅軍一眼，隨即道，“老莫，你覺得小非能考上大學嗎？”

“盡力吧。”自己兒子究竟有沒有踢球天賦莫紅軍不知道，不過對于莫非有沒有讀書的細胞他還是很清楚。他還能說什么呢？兒子不是不努力，付出的汗水他都看在眼里，可是又有什么辦法，成績總是提不上去。“反正有出息的也不一定都是讀書讀出來的，電視上不都說行行出狀元嗎？我們的兒子也許在其他行當會發光發彩的。”

“踢球嗎？”陳軍撇嘴道。對于踢球陳軍倒不是很反對，雖然她不如莫紅軍那樣是一個地道的球迷，不懂得踢球的樂趣。不過除了踢球經常摔倒容易受傷之外，她還是能接受的。畢竟兒子喜歡的，她都要支持。不過多年前兒子被驅趕出訓練學校的一幕還是讓她感到忿忿不平。在她心中，自己的兒子永遠是最好的，哪怕真有什么缺點，那也不是隨便能讓人凌辱欺負的。何況知道內幕的她知道兒子真正不能踢球的原因是什么。可能每一個母親都是如此的在乎自己的子女，哪怕被全世界所屏棄，但是有一個港灣永遠敞開，那是母親的愛。

“哎……”莫父臉色黯然。既為兒子不能繼續在足球訓練學校深造而遺憾，愧疚，也為華夏國的足球環境而感到心痛。作為一個鐵桿的老球迷，看到這一幕心痛是必然的。自己更是經歷了這種黑暗，都不知道自己心里到底是個什么滋味。無奈只能長長地嘆息一聲。

朝兒子臥室看了一眼，小聲道，“小聲點吧，別影響孩子溫書。”

臥室。

摸了摸墻上重新掛好的足球，嘆了口氣。走到書桌前，拿出書，展開。

直到凌晨，臥室的燈依然亮著。

莫紅軍輕輕打開門，看著兒子靜靜地匍匐在書桌上已經睡著。不免感到心痛，卻又舍不得將兒子叫醒。嘆口氣，將兒子抱上床，關燈，離開。

只是，他不曾看見，莫非疲倦的臉上，嘴角卻微微上揚，淺淺地笑著。

他像風一樣馳騁在綠茵場。

在夢里。

“洪湖水啊，浪呀嘛浪打浪啊……”

雖然歌詞很老套，曲調卻是很悠揚，更何況這是專屬的放學鈴聲，所有學生像打了雞血一樣，頓時來了精神。

“終于放學了，上課都上得蛋疼！”甲同學面目猙獰地蹦起來高吼。

“勞資等會要去網吧玩會CF，有沒有同路的！”乙同學眼神猥瑣地振臂高呼。

“啊，放學了？哦，該回家洗洗睡咯。”丙同學揉了揉睡眼惺忪略帶紅腫的眼睛，無精打采道。

莫非也快速的收拾好課本，裝進背包中。今天是周五，明后天是周末，雖然照樣是要在家溫書復習功課，不過也有了充裕的休息時間可以支配。早就答應余韻今天放學后要陪她去書店逛逛，看看有沒有最新到的輔導書。

想到余韻，莫非嘴角不自覺地勾起一道淺淺的狐線。余韻是他從小的玩伴，同住一個大院，讀同一所學校，雖然不在一個班級，但是感情很好。甚至可以用青梅竹馬來形容。余韻是一個很容易讓人就對她升起有一種疼愛感的女孩，沒有任何修飾的面孔卻有著清水芙蓉般的清新，潤潤且大的眼睛，加之纖瘦的身材，怎么看怎么惹人憐惜。

憑心而論，莫非長相還是不錯的，甚至是有一點小帥。1米78的身高在高二這個年齡段絕對不算矮，比大多同齡人都高出一截，可能是由于從小就堅持鍛煉的緣故，身體素質滿不錯，壯壯的，卻不失靈活，不會給人一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錯覺。臉龐也沒有普通到平凡的地步，反而由于長期堅持鍛煉而給人一種很陽光的感覺。

同院的街里街親都經常拿他倆開刷，“這小倆口怎么怎么”，“小倆口又一起逛街啊”之類的玩笑總是讓他倆尷尬不已。每當這時莫非都有種小小的滿足與得意。

不過想想自己與余韻的成績差距，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一個班上前幾名，一個班上最后幾名，一個老師眼中的重點栽培對象，另一個卻是老師眼中的棄子。怎么看，怎么也不是滋味。

“也許她只是把我當哥哥吧”。

無奈的自嘲一笑。不過還是將背包朝身后一甩，就準備出教室。

就在這時，班主任鄧衛紅快步走進了教室，踏上講臺，拿起講桌上的粉擦將黑板上的字跡全部擦去，然后快速寫下三個：

“三聯杯”

用手敲了敲講桌，看著漸漸安靜下來的教室，滿意的點了點頭。再次用眼光掃視一下已經完全靜下來的教室，緩緩道，“期中考試已經過去，考的好的同學請繼續保持，不理想的同學請發奮努力，奮起直追”。頓了頓，扶了扶鼻梁上的無邊眼鏡。老鄧很喜歡這個姿勢，帶著眼鏡的她做這個動作會給人一種知性美，不過她也面臨著所有知性美女的共同苦惱：飛機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