施勒殺人的時候，麥克斯也在旁邊觀察。如果是由他來動手的話，麥克斯知道自己根本就下不了手。施勒的做法太血腥了，但是這偏偏又是最合理的，他是站在道理的那一邊，正是因為當年克里斯托弗做錯了，所以現(xiàn)在維拉家族覆滅也是應該的。

自從克里斯托弗戰(zhàn)死之后，維拉家族再沒有任何一個能夠站出來力挽狂瀾的人，他們早已變成一堆散沙，所以被包圍屠戮，似乎變成了最后的哀鳴。

維拉家族已經(jīng)在奇林城興旺發(fā)展了整整四十年，誰都沒想到麥克斯僅僅來了十多天，就將這只龐然大物給拉下馬，甚至踐踏得一點尊嚴都不剩，最后還要徹底毀滅掉。

麥克斯同樣并沒有認為自己做錯了什么，長期處于前線生活的他，以前何嘗不是每天都在為自己的生存而拼命？所以誰對誰錯根本就不重要，最后誰贏了，誰活下來了，在他們這些人的眼里，才是最真實最重要的。

施勒殺人的時候，展現(xiàn)出他最暴虐的一面，這位雷系法師似乎并不是太正統(tǒng)的傳承，不過誰都不知道施勒的來歷，恐怕連維拉家族內(nèi)部，也不太了解他的過去。

誰沒有一些不可告人的過去？

麥克斯的左手用力地捂住嘴巴，他不想在旁人面前嘔吐，可是眼前的一切實在是太血腥了，簡直超出了一個正常人所能夠承受的極限。

很不幸弗雷德里克就是其中一個非正常人，他饒有興致地看著施勒的所作所為，偶爾還品評哪些動作殺人效率低下，哪些方式可以再改善一些，總之他比任何人都要更享受這一刻，甚至如果不是麥克斯強烈阻止的話，他肯定會下場參與這一場屠戮。

“你也想去殺？”米蘭問道，麥克斯很奇怪為何這句話，居然是由他說出來。

“嗯，和你一樣，我們天生就是殺人的機器?！备ダ椎吕锟讼仁强戳嗣滋m一樣，認同了對方的眼神以后，他才這樣說。

“米蘭，你以前也經(jīng)常這樣殺人？”麥克斯一副難以置信的表情盯住米蘭問道。

“以前在奇林城附近，經(jīng)常有獸人前來寇邊。”米蘭輕描淡寫地說道。雖然表面上來說，人族與獸人族在大部分的時候都保持著比較和平的狀態(tài)，不過零星的少量的寇邊行為，幾乎是雙方都默許的。

“那些是獸人，現(xiàn)在這些是人類啊?！丙溈怂拐J為屠殺外族一點問題都沒有，但是如此兇狠地屠殺本族，就是一種很難以想象的事情。

“你不是都已經(jīng)聽過了施勒的故事？維拉家族本身就值得遭受這樣的報應?！泵滋m說道。

“首犯都已經(jīng)死了，現(xiàn)在殺那么多人，難道這些都是從犯？”麥克斯質(zhì)問道。

“明明是你自己昨天批準的，現(xiàn)在又覺得施勒的做法血腥？”米蘭反問道。

“我現(xiàn)在是覺得他做事過火了。”麥克斯點頭說，他身上至少還有一絲的道德，覺得維拉家族的人不至于需要得到徹底滅絕。

“如果受害的是你的親人呢？如果你為了報仇，已經(jīng)默默忍受了十年呢？”米蘭的價值觀道德觀，似乎要站在比麥克斯稍微高一點，不理性一點。

“我也能理解施勒的遭遇，也能理解他此時的做法，只是我覺得都已經(jīng)殺了大半天的，什么都夠了?！丙溈怂拐f。

“滔天的仇恨只有用血來洗刷?！备ダ椎吕锟瞬逶捳f：“我以前住在一個偏僻的小山村，整個村子的人都被山賊殺死了。后來我長大了，學了刺殺術(shù)，我一個人把那群山賊都給殺死了。最后的二十人，我是把他們捆得死死的，然后每人割五十道傷痕讓他們流血而死。”

麥克斯沒再說話，至少他知道此刻再說話就有點不合時宜了，很多時候，往往需要的是理解和認同，然后就是政治正確和同理心。麥克斯珍惜自己與弗雷德里克以及米蘭的友誼，所以只能在一定程度上接受兩人的觀點。

“你們要來殺一些嗎？”施勒可能累了，也可能是魔力已經(jīng)耗盡了，所以他抬頭望向麥克斯這一邊大聲叫道。

“好！我們來幫忙！”弗雷德里克第一時間沖了過去，米蘭猶豫了一陣也跑了過去，兩人很開心地參與到殲滅維拉家族的屠殺當中。成王敗寇在哪個時代都是戰(zhàn)爭的主題，只有你贏了，你才有話事權(quán)，你才有活下去的權(quán)利。

麥克斯正百無聊賴地看著自己的同伴痛下狠手的時候，亞歷山大與伊姆加德·奧沙查聯(lián)袂前來了。后者所代表的伊姆加德家族排名第三，現(xiàn)在得到了施勒的加盟，似乎暫時來說要比羅杰家族更強大一些。

那個排名第二的家族，甚至不配有名字，麥克斯只知道昨天晚上開始，那個家族已經(jīng)著手搬離奇林城，大概是大家都對這場內(nèi)戰(zhàn)的結(jié)果非常滿意，也對戰(zhàn)后的勢力劃分沒有太多的異議。

麥克斯沒有搶先說話，他忽然很好奇亞歷山大的態(tài)度和想法，這人已經(jīng)在最早的時候就投向了他，所以現(xiàn)在得到最大的利益回報是應該的。只是奧沙查玩了如此漂亮的一手，看來不吐出來一些利益的話，估計是很難滿足他的胃口。

“城主大人似乎想看我們之間狗咬狗骨？”亞歷山大居然自己把話挑明了。

“是有那么一點，不過聽你這么說，相信你們已經(jīng)自己處理好了?！丙溈怂拐f。

“我是有點不太滿足，畢竟他現(xiàn)在得到的一切，原本就應該全部都是我們羅杰家族的?！眮啔v山大笑著說道。

“難道你就不可以認為，你現(xiàn)在得到的，本來就應該是伊姆加德家族理應得到的報酬？”奧沙查反擊道，不過他的神情和態(tài)度不像是生氣的感覺，就好像奧沙查已經(jīng)得到了超出他預期的利益，所以現(xiàn)在比較開心，不容易翻臉。

“我只是沒想到守備兵副官，居然是你們的人，所以我才沒有辦法發(fā)動最后的偷襲?！眮啔v山大自嘲道，同時也把問題的關(guān)鍵通知了麥克斯。

守備兵副官，至少控制住五百人的編制。也就是說，亞歷山大原本的確可以在昨晚利用羅杰家族自己的私人武裝以及守備兵，趁亂偷襲伊姆加德家族，以奪取最后勝利。

現(xiàn)在這一切都是空話了，因為他根本就做不到，根本就是無能為力。

“你當上守備長官的時候，我就曾經(jīng)勸說過克里斯托弗要小心你，沒想到維拉家族最后還是倒下了?！眾W沙查笑笑說：“我可沒有那么笨?！?/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