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試想一下，這些都是自己朝夕相處，同一口鍋里吃飯的好兄弟啊。在那一天之內，全部都在自己眼前一個接一個倒下，誰的心情還能夠好起來？”瑪麗慢慢說道：“漢克斯心中有不忍，我心中何嘗沒有不忍？”

“可是無論再怎么艱辛，也不應該投敵，這一點我們是達成共識的?！爆旣惤又f：“所以兄弟們最后的心愿，就是能夠讓漢克斯逃命。因為我們都知道，他能夠繼續活下去，比誰活下去都更有價值?！?/p>

“戰斗是需要緊密配合的，所以無論是士兵還是指揮官，都應該達到一定程度的契合之后，才能夠迸發出最大的戰力。”瑪麗說：“我們在特特谷一戰，已經盡力了?！?/p>

“當時誰都知道只要捱電磁車一炮，就肯定會完蛋。可是我們沒有一個士兵退縮，沒有一個士兵落后。我們一直都在爭先恐后地企圖重新奪回谷口，為其他的兄弟謀取生機?！爆旣惥従彽卣f道。

“我們已經被逼到一個生死存亡的時刻了，所以根本就沒有時間思考減少傷亡的問題?！爆旣愐蛔忠痪湔f道：“每一分每一秒，都有兄弟傷重倒地，不僅僅是被電磁炮擊中，還有更多的是死在箭矢和刀劍上的?！?/p>

“可是我們沒有辦法，我們不能夠號令退兵。我們已經沒有退路了，退縮的唯一結局，就是死得更慘，更沒有意義?！爆旣愓f：“當傷員不斷增多的時候，我們甚至連治療的時間都嚴重缺乏，隨著時間的流逝，我們的編制都徹底破壞，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去作出調整了?！?/p>

“難道是漢克斯在草菅人命？罔顧兄弟們的性命？”瑪麗看著在場的所有審判者說道：“沒有。他根本就沒有這樣做。漢克斯才是整支軍隊里面最積極沖殺的人，他一直都在最前線?！?/p>

“可是，這樣的抵抗始終都只是徒勞。”瑪麗無奈地承認說：“我們的士氣持續低落，武器不再完好，指揮已經出現了很多的漏洞。這個時候的漢克斯，已經幾乎是喪失了真正有效的指揮權?！?/p>

“我相信漢克斯絕對是人類帝國當時最強的軍師，可是在如此一種絕境之時，他的軍略已經無法體現價值了，他已經無法指揮我們的兄弟繼續抵抗了?！爆旣愓f。

“隨著時間流逝，更多的兄弟戰死，而剩余的兄弟逐漸失去士氣，整支軍隊面臨著崩潰的局面?！爆旣愓f：“而漢克斯沒有放棄，他依然在很努力地整理隊伍，重新召集殘存的將士，鼓舞大家的士氣……”

“到了真正的最后，漢克斯堅守到真的是戰至最后一人的時刻?！爆旣愓f：“沒錯，這簡直就是徹頭徹尾的失敗，這是戰爭史上一次難以磨滅的敗績。可是漢克斯并沒有逃避，他在最后時刻希望能夠得以保存住自己的性命，寄希望于將來能夠為兄弟們復仇?！?/p>

“所以他最后雖然是戰死了，但此生還是光榮的?！崩澩踝雍鋈淮驍喱旣惖脑挼?。

“我的問題是，為何你可以保存住性命？”莫里斯盯住侃侃而談的瑪麗，問出了最后一個問題。

“那得益于我的特性。”瑪麗淺笑著說道：“我們暗夜巫妖瀕死的時候，會變成吸血蝙蝠，假如本命吸血蝙蝠也被殺死了，那么就會湮滅。”

“她說的是真話，我證實這句話的真實性?！蓖〔既R克總算說出一句支持的話。

“所以我才得以在負傷之后，依然能夠變成吸血蝙蝠逃命?！爆旣愓f：“雖然這次我也覺得很可恥，可是我發誓無論如何也要保住自己的命?！?/p>

“為什么？”莫里斯逼問道。

“因為我無論如何都要為漢克斯報仇！他死得太冤了。”瑪麗的淚水開始悄然滴落：“就在我們都以為可以成功逃出生天的時候，他才被鋼矛強弓所射中……如果可以讓我來選擇的話，我寧愿死的是我……”

莫里斯當然沒有哭，因為吸血鬼的淚腺已經消失了。

它站在原地，一動不動，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響。

良久，莫里斯才重新說話：“如果現在反擊野蠻人帝國的話，我們將喪失掉所有的軍隊。我只能夠將這個念頭放下，假如未來的某一天，利茲王子能夠重新統一人類帝國的話，我提議發動北伐，爭取消滅野蠻人帝國?！?/p>

“我現在就答應你這個請求?！崩澩踝淤澩馈?/p>

“老師他……最后的時刻，可還有說什么？”利茲王子又問道。

“他最后的時候只說了一句話：沒有看見你登基，實在太可惜了?！爆旣惢卮鹫f。

利茲王子當然聽得懂這句話，他徹底感受到了漢克斯對他的情感，那是一種多么深刻的父愛之情??！

“我答應你，我一定會擊敗二伯父，我一定會登基?！边@次輪到利茲王子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想，漢克斯肯定可以聽到這句話的。甚至假如有可能的話，他的靈魂將永遠伴隨和保佑我們。”莫里斯說。

“好了，既然現在大家都覺得瑪麗是無罪的，那么就從輕發落了吧?！笨栠@才搭話說道：“原本我的確是覺得應該將她重罰的?！?/p>

卡爾并沒有隱瞞自己的想法，他的確是因為漢克斯的死而感到非常沮喪。漢克斯的死，對于利茲王子軍麾下所有軍民都是一個致命的打擊，他在過去二十年內，已經成為一個標志，一個不敗的象征。

而漢克斯現在戰死，這對所有軍民都是一個挫折，可能會讓其中很大一部分的人，開始去懷疑他們究竟是否真的可以擊敗尼古拉斯九世。雖然漢克斯的死，跟后者完全無關，可是卻沒有阻止這樣的想法蔓延。

也就是說，卡爾現在雖然已經晉升成為利茲王子軍首席軍師，可是他所面對的困境只能是更惡劣更可怕的：面對六倍的敵人，己方軍民的士氣低迷……相信任何一個軍略優秀的謀士，都會認為這是一個死局。

卡爾曾經希望借助重判瑪麗，好讓利茲王子軍民得到一個哀兵的狀態。可是瑪麗優秀的辯解卻意外地阻止了這件事情的發生。轉而他需要另外一些新的方法，來拯救這個日漸下沉的勢力。

“唉，漢克斯大人，您走得真不是時候啊?！笨柊底哉f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