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竟不知道自己在金叔眼里是這樣的形象。

“還好小姐不忍我流落街頭餓肚子，開了福滿齋，讓我做了掌柜，我才能繼續做好吃的，只是管人太難了，一開始鬧了許多笑話，后頭聽小姐的，繃住臉，在人前寡言少笑，這才嚇住了人。

現在我終于又回宋府啦，每日都能給小姐做好吃的，把她養的白白胖胖的，她實在太瘦了，看著就心疼，外頭那些鋪子做的哪有我老金做的好吃？

我可是小姐親自教出來的，她想吃什么，我都能做出來！”

自覺胖瘦相宜的宋小姐：“……”

多少年了，金叔還執著于把她養胖呢？

要不是她有宿慧，自小就有主見，自控力強，說不定真被金叔得逞了！

前頭還是花婆婆在盤問，沒多久金叔就自己說上了頭，不僅把自己的老底都給抖了出來，還把宋玉善小時候的事說了個一干二凈。

“玉善，這豬妖雖有些傻，但對你們宋家，對你，確是十足真心，為師放心了。”花婆婆說。

她只是淬體期的修士，完全化形的妖，就算只是本體只是一只家豬，若有壞心，她也無可奈何，只能用這種方式替徒弟試一試這豬妖。

如今看來，這豬妖是把徒弟當女兒養了，應當不會對她不利的。

“師父~”宋玉善抱著花婆婆的手臂撒嬌，原來師父是為了試探金叔啊！

花婆婆拍了拍她的手：“修行路上，艱難險阻，一個不慎，輕者受傷，重者喪命。所以時時刻刻要保持警惕，師父也不能替你看一輩子。”

她自己這輩子是無緣下一個境界了，如今這輩子要走到尾聲了，收了這樣一個天資聰穎的徒弟，自是恨不得把自己知道的全部灌輸給她，期盼她此生順遂，帶著她的那份一起，去看看更高境界的風景。

*

兩日后，宋玉善的額前月徹底凝實，進入了淬體境中期。

當然，這只是額前月的進展，她肉體依舊在淬體境初期，需要更長時間的積累才能進階。

二者都進階后，她才算是真正的淬體境中期修士。

臨近月尾，月亮彎彎，月華也稀薄了許多。

宋玉善暫停了使用功德輔助修煉，改為自行修煉。

此時她的額前月已超出本身身體一個小境界，不用功德，引來的月華都已經超出身體承受力。

自行修煉也只有她的額前月進境大幅度減慢，身體淬煉進度與以往仿佛。

到了初一，月華自晦，便直接無法修煉了。

一直到初十，月華才充盈了許多，宋玉善這才繼續用功德輔助修煉。

九月十五清晨，第一次兌換的十次輔助修煉全數用完，宋玉善終于再次感覺到了身體的明顯蛻變，正式進入了淬體境中期。

外表上看起來變化不大，只是又稍微長高了些，但明顯感覺身體更輕松了。

她抄起竹棍，在院子里舞了起來。

撥、掃、掄、戳、劈……完全沉浸在了身體進境帶來的快意中。

“好棍法！”金大從廚房探出頭來捧場。

正打的酣暢淋漓，忽聞“咔嚓”一聲。

宋玉善停下來一看，好家伙，剛剛一棍拍在地上，這根陪伴了她整整一月的棍子端口直接劈開了花。

“哈哈，小姐進境神速，這竹棍已然承受不住小姐的力道了！”金大贊嘆道。

宋玉善無奈的笑了笑，這是她一時沒有控制住力氣，用力過猛了：“金叔，早膳有什么好吃的？”

“今日做的蝦餃，火候差不多了，可以吃了。”金大說。

宋玉善光聽著就口水自動分泌了，沒有人可以拒絕金叔做的膳食。

大白鵝已經習慣了在早膳的香味中復習昨日的功課。

金大做的膳食永遠沒有它的份，它只能靠讀書考試，賺宋玉善給它的零花錢，然后拿著這些錢讓宋玉善帶它去街上買好吃的打牙祭。

不過金大買回來的食材，蔬菜瓜果什么的，有時它也能混到一點半點的。

不過它絲毫沒有怨言。

用宋玉善的話說，它和金大，留在她身邊修行，一個用自己下的蛋報答她，一個照顧她的飲食。

但是金大沒有義務給它做飯，就像它沒有義務給金大下蛋一樣。

而它還由她親自教導讀書學習，給它零花錢獎勵激勵學習，反而是它賺了。

到現在，它已經學會了三百多個常用字詞，可以從一數到五十，十以內的加減法不用銅幣也能算清了。

它隨身背的小布包里裝著它的全部財產：沉甸甸的銅錢，足足一百二十文，夠買十二個肉包子的。

自從有了這個小布包，它也有了私人財產的概念，逐漸有了往守財鵝發展的架勢。

小布包從不離身，每日都要倒出來數上一數，它數數字的能力，便是從這每日一數的銅子兒上鍛煉出來的。

今日宋玉善又例行考驗了它過往學習的知識，掌握的不錯，便獎勵了它五文錢。

大白鵝盯著這五個銅子兒全部進它的小布包了，才高興的昂起頭顱，沖后面的圍觀群眾“嘎嘎”叫了一聲，得意之情，溢于言表。

如今宋家書局里有大白鵝日日讀書的事，已經由楊夫子和其他來書局的客人傳了出去。

夫子用大白鵝的事跡告誡督促學生，書生用大白鵝的事跡自省，一只大白鵝，無手習字拿書，僅靠著不甚靈活的翅膀和嘴巴都能努力向學，他們又有什么理由不努力呢？

于是常有讀書人，心有懈怠之際，便來書局看看宋玉善考校教導大白鵝，十分有效。

宋玉善為此，把書局的閣樓都重新清理了一下，擺放上了桌椅，供客人在此自習，自習期間，茶水不限量，還可免費閱讀書局內的書籍。

一共十個位置，收費從一個時辰五文錢漲到了一個時辰十文錢依舊供不應求，就為了能就近聽見一聲大白鵝念書的“嘎嘎”聲，那讀書的勁兒就上來了。

奈何書局內實在沒有更多的空位了，宋玉善也不愿意為了多賺這么點錢，把書局弄的擠擠挨挨的。

他們便私下商量了輪流著來，如此才免去了每日搶位置的倉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