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
一個甜甜的聲音，帶著異域風情腔調，從方浪的身后傳來。
「你這是騙人吶，不好的。」
方浪不以為然地道：「麗薩（La），我這怎么能叫騙人呢？」
他招了招手，讓那個麗薩過來。
伴隨著一陣香風，一個皮膚白皙，五官有著明顯東南亞風情的美麗泰妹，端著剝好的榴蓮走了過來。
「不叫騙人嗎？」
麗薩歪著腦袋，一臉疑惑：「可你明明就是在魔都，不是在泰國啊。」
方浪將榴蓮連帶著開榴蓮的刀一起扔到桌上，一把摟過麗薩，就在她臉上親了一口。
「哈哈哈，我天真的小可愛。」
「只要不被發現，誰又能說我騙人呢？」
方浪得意地道：「除了你，壓根沒有人知道我在你的小窩里藏著，我連手機都讓人帶去了泰國，在那里開著定位，再轉接回來。」
他晃了晃手里的手機：「誰又能揭穿我呢。」
「沒人能揭穿，那就是真的。」
「真的怎么能叫騙人呢？」
方浪說著說著，一副自己都信了的樣子。
麗薩低著頭，好像不知道該怎么反駁，又覺得哪里不對的樣子。
「切。」
方浪點了根煙，滿臉譏諷：「我又不是傻缺，現在泰國那么亂，傻缺才去。」
「相信我會在這個時候跑去泰國的，他們才是傻缺。」
「一點以前拍的素材，剪輯一下，就把他們忽悠瘸了，傻缺，全是傻缺。」
方浪恣意地嘲諷著，完全不在意地將他的擁躉、粉絲們，關心他安危的人，全都冠以「傻缺」之名。
他說得來了興致，又做出了擁抱東方明珠的姿態，張開雙臂沖著窗外「啊啊」了幾聲，又道：「麗薩，你知道嗎？我要紅了！立刻，馬上！」
「那個叫魔都琉璃的傻缺私信我了。」
「她現在正當紅，一群傻缺還真以為她有什么特殊能力？」
「她肯定是誤以為我真的在泰國，想要蹭熱點，哈哈哈，撞到鐵板了吧。」
「我就在魔都，就在她眼皮底下，這回她的傳說就要破滅了，我踩著她，成為新一代的大網紅！」
「到時，我就有錢了，可以把你妹妹找回來，把你爸媽全都接過來，一起過好日子。」
方浪說著又在麗薩臉上香了好幾口。
麗薩欲拒還迎，最后還是任憑他在自家臉上弄得濕漉漉的。
「可是那要怎么做呢？這么做真的好嗎？」
麗薩帶著擔憂繼續問道。
方浪無視了后半句，得意地道：「我早就準備好了。」
「今天的視頻發完了，我就說明天繼續更新，然后，放那些傻缺鴿子，一鴿就是一星期。」
「只要一帶節奏，他們肯定以為我出事了。」
「過一星期，你給我化個妝，弄得憔悴一點，不起眼的地方化出小傷痕，像被人捆了，打了針留下的針孔之類的。」
「我再留點破綻，比如表情僵硬，目光游離，假裝留個暗號。」
「最后再開個小號，上去帶帶節奏，說已經被人控制住了，馬上就要被噶腰子之類的。」
「熱度噌地就上去了。」
「再過一星期，我再發視頻，說自己沒事，表示發生了很多事情……」
「哈哈哈，玩這套，誰不會啊。」
方浪冷笑著，在手機上劃拉了一下，亮出一個個最近卷入泰國新聞里的那些大網紅們，在他們頭像上指指點點的。
「騙誰呢這些人，一個個的，只要是網紅，只要去泰國，就馬上出事？」
「呸，敢情你們泰國人，好有下手的游客不去動，專挑這些有流量的網紅下手？只怕影響不夠壞，戰狼來得不夠快？」
「呸！套路，全是套路！」
「跟誰不會似的。」
方浪一陣宣泄后，再次亢奮了起來：
「本來我就是蹭一蹭熱度，
畢竟下手晚了，剛那一套，還是跟那些所謂失蹤的大網紅學習的。」
「可是現在不一樣啊，魔都琉璃居然注意到我了，還給我發了私信。」
「我只要激她關注我，只要她一關注，我就贏定了，畢竟我在國內啊，我根本不在泰國，她這個跟頭是跌定了。」
泰妹麗薩聽得一臉呆萌，撲閃撲閃地眨著眼睛，一副有聽沒有懂的樣子，好半天才遲疑地問道：「那，浪，你要怎么做？」
方浪嘿嘿一笑道：「當然是直播挑釁魔都琉璃。
來，我的小乖乖，去把你的服新裙換上，
跟我一起直播。」
「哦……」
麗薩聽話地去換上了一條白色絲綢的服新裙。
再走出來的時候，連一門心思踩著劉璃粉絲千萬成為大網紅的方浪，眼中都流露出了驚艷之色。
所謂的服新裙，其實就是一塊長方形的絲綢，把腰間緊緊地裹起來，用腰繩調整松緊，再把腰繩藏回腰間的一種裙子。
麗薩在服新裙外，上身穿一件露臍的襯衫，腰間盈盈一握，走起路來那股風姿，仿佛能把男人看過來的目光都給掰折了一樣。
她換好衣服出來的時候，方浪已經弄好了直播設備，一把摟過麗薩，一起面對鏡頭，開始了直播……
小樓，
魔都琉璃喪葬店。
劉璃吃完早飯，就在自己的專屬位置上喝著小九親手泡的茶，是八閩安息當年的鐵觀音春茶，一股蘭花香觀音韻，熏香一般縈繞不散。
她一手端著茶杯抿著鐵觀音，一手刷刷刷地刷著ID方浪劃船不用槳的過往視頻是。
「不是什么好東西啊……」
劉璃看得眉頭直皺，對方浪的印象才路人，變成欠扁的路人。
一堆過往的視頻里面，十之八九都是他在東南亞，甚至更偏僻、落后的國家、地方旅游的視頻。
每去一個地方前，
方浪視頻的開頭都是一樣的，全是在義烏小商品那邊弄一大堆幾塊的錢的手串，
然后到了地方，靠著花言巧語，中國人的身份，認識一個妹子就送人一手串，
裝浪子，裝有錢人，把懵懂的，對中國充滿憧憬的異國女孩騙上床。
就靠著這點獵奇，方浪的粉絲居然還很不少。
雖然稱不上什么大網紅，但百來萬的粉絲還是有的。
前面這部分還算是禍害外國人，雖然禍害的都是無知少女，讓劉璃看著很不舒服，但終究是對外人。
后面的視頻，就讓劉璃眉頭皺得更加頻繁了。
他開始禍害起了中國人。
倒不是送手串騙上床了，這招在國內沒那么好使，方浪開始在視頻里面不斷地鼓勵大家去東南亞旅游，
哪里窮，
哪里亂，
他就鼓勵粉絲們去哪里，
還給人介紹中介啊、落地服務等等。
「恰這種飯，真不是人。」
劉璃用肚臍眼想也知道，他絕對是恰飯了。
小九在給劉璃倒茶的時候，也在無聲地關注著她刷的視頻，在劉
璃忍不住吐槽的時候，小九插口道：
「老老板，這個人我知道。」
「嗯？」
「他以前粉絲比現在還要多呢，畢竟他的風格和內容比較……特殊。」
「呵，男人。」
「不過后來他翻車了，是鼓勵粉絲去緬北旅游，還給人推薦旅館。」
「緬北？然后呢？」
「然后他一個粉絲妹子就真的信了，去了，在那里被三個人殺了，事情鬧大了。這個方浪又說不關他的事情，殺人的三個人是國內去的，不是緬北人，連道歉都不肯。」
劉璃眼睛都瞪圓了：「居然還有這種事！」
小九肯定地點頭：「有的，我記得，后來事情鬧大了，女孩的家人要告他，這個方浪好像賠了不少錢，才擺平了，但粉絲還是掉了很多。」
「活該！」
劉璃手又癢了，想點關注，并且不想忍。
她重新點開了方浪的主頁。
不等她點關注，發現方浪開了一個直播。
直播就直播，
直播的標題居然是——魔都琉璃你敢進來嗎？靠！我叫你一聲你敢答應嗎？
劉璃罵罵咧咧地進入了直播間。
她進去的時候，
方浪正摟著一個明顯是泰妹的女孩子，一只手不規矩地亂動，同時口沫橫飛地說個不停：
「家人們不用勸我了。」
「我自己都不信，怎么能向你們傳播呢？」
「我就在這里，要是泰國真像他們說的那么危險，我還能摟著泰妹，跟你們在這里直播嗎？不可能吧！」
「危言聳聽，大家不要怕，盡管過來玩，我認識一個做民宿的，還兼賣佛牌，全是泰國高僧開過光的，非常靈驗，等下我上個鏈接，有興趣的家人們不要錯過啊。」
方浪打完廣告，清了清嗓子，正色說道：
「我不知道魔都琉璃有沒有看到這個直播。」
「我在這里，在所有粉絲的見證下，
向你發起挑戰。」
「就賭我能不能平平安安地離開泰國。」
「我賭我能！」
「我要是輸了，魔都琉璃你不是做喪葬的嗎？我這一百六十斤就交給你了，我的全部身家給你當喪葬費，風光大葬啊，哈！」
「大家作證，這就算是有法律效力的公證了。」
彈幕里，
之前還在苦口婆心勸告他的粉絲們，瞬間被引導了情緒，紛紛嗨了起來。
「浪浪真是剛啊，居然敢剛魔都琉璃。」
「看來泰國真的很安全啊，考慮去一趟。」
「賭身家，還賭一身肉，嘖嘖嘖，魔都琉璃不知道敢不敢接？」
「浪浪還沒說他贏了要什么呢，大家別吵吵。」
劉璃剛進來，聽這么一番話，臉立刻就黑了。
她倒也想聽聽，這個方浪想跟她賭什么？
方浪看彈幕如潮，愈發覺得自己要火了，趁熱打鐵地道：
「我要是贏了，你給我發私信詛咒我的事，我也不跟你計較，也不需要向我道歉。
你只要向我的粉絲家人們道歉，
再去一趟泰國，就今天我去的那家男模酒吧探店，拍一段視頻發給我讓我獨家發出來，給我的家人們做福利，就可以。」
「不過分吧。」
「你敢賭嗎？」
彈幕里，成片成片的「賭賭賭」在刷屏。
「你只要關注我，就算你接下了賭注！」
「魔都琉璃，你敢關注我嗎？」
劉璃默默地發了一條評論——
魔都琉璃喪葬一條龍：賭了！
然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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