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抽取。」

劉璃默默地給出了回應。

橫亙在整個小樓一層的輪盤，徐徐地隱沒。

這可不是抽取的時候。

劉璃將合起來的平安無事牌在手中拋了拋，問道：「這就是你口中的，老木匠想讓我來處理的白事？」

老實人點了點頭，露出憨厚笑容：「這人算是老木匠半個徒孫，一念之差，起了舐犢之心，犯下大錯。」

「老木匠年紀大了，心也軟了，不忍心他在地下沒個著落，只好請劉璃小姐出手。」

「銀行卡里就是謝禮。」

劉璃撇了撇嘴，倒也沒拒絕。

她也沒法拒絕。

抽取資格固然到手，到哇塞哥好歹是她親自關注的，妥妥的已登記客戶來著。

這算是整體業(yè)績的，影響到小樓能不能變高樓，以及系統(tǒng)其他功能的開啟。

劉璃正準備勉為其難地答應下來，玲奈適時地跑了回來，湊過來在她耳邊小聲地道：

「老板，100個呢。」

「多少？」

劉璃眼睛瞪大了一圈。

「100萬！」

「整整的！」

玲奈用身體一擋，將銀行卡在劉璃面前晃了晃。

好家伙！

劉璃直接好家伙。

這一個兩個的，

錢都不當錢了是吧？

真是……太好了，這樣的人，再來一打！.

劉璃的態(tài)度肉眼可見地殷勤了起來，問道：「客戶對后事有什么要求嗎？」

她準備將剛才對鄭天養(yǎng)沒來得及介紹的，那一系列喪葬服務，跟眼前這位老實人（大方人）再說一遍。

劉璃話還要說出口，先一步就看到老實人搖了搖頭，張口欲言。

「這一幕，有些熟悉……」

劉璃腦子里剛閃過這個念頭，就聽老實人憨厚地道：「沒要求。」

劉璃：「……」

老實人道：「一切都按劉璃小姐的意思來，老木匠沒有任何的意見。」

劉璃其實很想問「我扔馬桶里沖走你們也沒有意見嗎」，想了想，有點小明白了，便忍住了。

老實人說完這番話，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露出如釋重負的笑容，沖著劉璃和小九拱拱手：「話和東西已經(jīng)帶到，我這邊告辭了。」

「不用送。」

話音剛落，他掉頭就走。這也沒人說要送你啊……

劉璃和小九、玲奈，面面相覷。

好半晌，

玲奈小聲地道：「琉璃姐，這人該不會是社恐吧？」

「哦」

劉璃和小九恍然大悟。

這不就對上了嗎？

她繼續(xù)拋著那塊平安無事牌，問道：「小九，你說老木匠啥意思？」

「還給人老了心軟，要給徒孫辦后事，我要不是看了現(xiàn)場直播，還真就信了他的邪。」

「糟老頭子壞得很。」

劉璃現(xiàn)在想起現(xiàn)場直播里看到的，那個突然出現(xiàn)的黑影，從身后掐住哇塞哥脖子一點點收緊的黑手，脖子后面的汗毛還會站起來表示抗議。

老木匠下殺手的時候，可是半點猶豫沒有，那時候怎么不見他老人家人老了心也軟了？

劉璃對老實人幫老木匠轉(zhuǎn)達的話，哪怕信上一個標點符號，都覺得自家的智商受到了侮辱。

「我覺得……」

小九指了指平安無事牌，說道：「老老板，老木匠就是專門給你賠罪，送禮來的。」

「什么后事，還有這個牌子，就是個由頭，免得傳出去面子上太難看。」

劉璃整個人都震驚了：「還可以這樣？不過……聽起來好有道理的樣子。」這就說得通了。怪不得對后事的安排沒有任何要求。就是個由頭，還有什么要求？

「只是……」

劉璃撓頭，一腦門問號：「他至于嗎？我又不認識他。」

「他說不定認識你呢？」

「怎么可能……等等，小九你是不是知道什么？」

劉璃反應過來，看向小九。

小九點了點頭，道：「我聽還在家里面的小伙伴說，燕別故離開魔都后，直奔了粵省，有人在粵省見到他了。」

「粵省的玄門魁首，就是老木匠。」

劉璃眨眼，再眨眼。

就這？

就又是道歉，又是上門送錢的。

你們確定是玄門，不是樂子門？

劉璃一肚子的槽，不知道當吐不當吐。

「算了，反正給錢我們就收，要回去就沒門。」

劉璃將平安無事牌拍到了小九手里，道：「起個盆燒了。」

這回輪到小九張大了嘴巴：「啊」

「啊什么啊，就這么干。」

劉璃一揮手：「再那個喝完的茶葉盒子，把燒完的灰掃吧掃吧裝起來，回頭去供奉骨灰的地方，勉為其難地給他供就是了。」

「齊活了。」

小九和玲奈皆是一臉震驚。

見過應付，沒見過這么應付的。

再想到哇塞哥干的那些屁事，又覺得理所當然。

小九啐了一口：「供起來都便宜他了，先到倉庫里面吃灰吧。」

玲奈點頭表示贊同。

劉璃捧著茶水，重新在座位上歪著，想起來之前小九足足接了三通電話，這也就是其一。

「另外兩個呢？」

劉璃隨口問了一聲，小九神情卻凝重了起來。

她將平安無事牌給玲奈拿去燒了，鄭重地道：

「另外兩通電話，一通來自龍王爺；

一通是鄭天養(yǎng)的司機小莫。

他們說的基本是一個事情。」

「什么事情？」

「提醒老板你小心一個人——展菲菲？」

「展什么菲？」

「就是砸場哥鄭吒的媽，魔都的夜場女王。」

「小心她干嘛？怕她砸我們窗戶嗎？」

劉璃還是不以為意。

她對這個所謂的夜場女王，最深的印象其實是「索菲亞兩斤半」，這女人的酒量，怕是深不可測。

然后，就沒有然后了。

小九走到劉璃的面前，認真地道：「老老板，你不能大意，最近最好別出門，出門的話至少帶上娃娃。」

「嗯？」

聽說必須讓娃娃這個大殺器時刻跟著，劉璃終于認真了起來，問道：「她很厲害？」

小九搖頭：「我也不知道。」

「只是……我查到龍王爺?shù)氖窒拢恢朗裁磿r候控制了我們魔都自媒體的大部分群。

剛剛那個平安無事牌會迎面撞上老板，多少有些他們的引導和誤導。」

「這個龍王爺，估計是看到哇塞的下場，特意過來賣好的。」

劉璃皺著眉頭聽完，有些明白了過來，對那個展菲菲馬上就心生重視。

她雖然不認識什么龍王爺，只是聽過這人的名號，跟鄭天養(yǎng)有一定的關系，不像是招搖撞騙之徒。

是，劉璃知道基本的人心啊。

只要不是缺心眼，在這種得罪了人后，拿來賣好的消息，絕對有其價值。

不然的話，那就不是賣好了，那叫「提醒關注」！

劉璃將「展菲菲」這個名字在心里面默念了好幾遍，記下了這回事，然后好奇地問道：

「這個龍王爺還挺新潮的，居然還懂水軍，整合魔都自媒體群體，

他是怎么誤導的？還有，他是想干嘛？

新媒體分發(fā)嗎？」

劉璃還是第一次見到這一號的神棍。

緊跟時代潮流了這是。

「這個還是我來說吧。」

允兒的聲音從一旁傳來，她一邊走過來，還一邊摘下眼鏡揉眼睛，一副面對屏幕過久的樣子。

「哇塞這人其實很小心，膽子還很小，偏偏還信玄學這一套。

本來，他應該是不會招惹到老板的。」

允兒這番話聽在耳中，劉璃不自覺地點了點頭。

按系統(tǒng)提示來看，

哇塞只要不碰上她，就真能萌混過關，壞事做盡還死不了，就很氣。

換句話說，龍王爺居然還做了一件好事？

劉璃心里有點膈應，既覺得這樣也蠻好，為民除害，又有被利用的不爽。

她撇了撇嘴，問道：「其他不重要略過，就說那個龍什么王爺，他是怎么誤導的？」

允兒面露異色：「老板，你還記得我說那個便當小倉鼠，四處跟人對線，替老板你抱不平嗎？」

劉璃點了點頭，又有點茫然。

是有這事，

當時她還想這人不錯可以處，看便當小倉鼠天天吃便當，還準備投喂來著？

只是……這挨得上嗎？

允兒臉上神色愈發(fā)地古怪，還往外挪了兩步，像是生怕有人腦殼被打碎濺自己一腳血一樣，接著道：「她跟人對線就是有人在魔都自媒體群里引導輿論，說老板你長得很丑。」

劉璃：「……」

她腦子里浮現(xiàn)出了哇塞哥視頻里的一個小細節(jié)，哇塞哥說他最近品味提升了，堅決不對普通及以下的女孩子下手。

兩相一聯(lián)系，

水落石出，

破案了！

劉璃完全不關心龍王爺怎么利用這一點，引導著哇塞哥，好死不死地撞她槍口上，她就只有一個念頭，化為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燒：

「你是說，

那個龍王爺，

說，我，丑？！！！」

劉璃「噸」地一聲把杯子頓在茶幾上，茶水四濺。

「他，在，哪？」

劉璃面無表情，一字一頓，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齒縫里面擠出來的。

玲奈哭喪著臉，拎著被茶水濺濕的袖子，躲得遠遠地。

允兒悄無聲息地，又往外挪了兩步，小聲道：

「我讓歐巴查了下，發(fā)現(xiàn)他本來是今天早上的航班，取消了。」

「好呀，好的很。」

劉璃捏著指關節(jié)，咔嚓作響。

允兒又補充道：「然后，他連夜乘車離開魔都了。」

劉璃捏手指的動作一僵。

「這會兒……」

允兒低頭看了看表，「搞不好都到粵省了。」

「氣死我了！！」

劉璃接連運氣，勉強控制住自己沒有把茶杯砸出去，

氣呼呼地起身，

想著樓上走去。

她必須要去焚香沐浴，抽幾個獎，換換心情。

不然的話……

劉璃感覺自個兒有殺出魔都，直奔粵省的沖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