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木匠？」

「他急著找人打家具嗎？」

劉璃吐槽了一句，

心中卻是有數的，估摸著也就是個外號。

「難不成，這是他的上家？」

「幕后還有黑手？」

劉璃摸著下巴，盯著手機屏幕，并沒有注意到旁邊鄭天養的耳朵豎了起來。

「老木匠？」

鄭天養顧不上什么身份，什么城府，挪著屁股湊近了一些，用眼角余光瞄著劉璃的手機屏幕。

「是他嗎？」

鄭天養疑惑中帶著心悸。

他想起曾經的津門一行。

那一趟，

雖然不曾謀面，老木匠這個粵省玄門魁首，魯班術大師，卻給鄭天養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深刻到一想起來，他的胳膊上就寒毛卓豎的地步。

當時在津門掏老房子掏出了民國義莊，義莊里出土的百年老尸個個不腐，怒目圓瞪的樣子，偶爾還會出現在鄭天養的夢中，將他瞬間嚇醒。

后來，通過龍王爺與燕別故的對話，以及鄭天養通過其他渠道了解的一些事情，

皆是老木匠的狂喜。

一個陰森恐怖的老頭，對著一群陰森恐怖的百年老尸狂喜……

在鄭天養心中勾勒出了一個恐怖的印象。

越是見多識廣，越是不寒而栗。

鄭天養找來老木匠的形貌，認真地記在心中，時刻提醒自己，這樣的恐怖存在，以后要是江湖相遇，千萬不要得罪。

下一秒，

哇塞哥一直念叨的視頻接通了。

在劉璃手機上，左右兩個分屏上，分別出現了一個人。

左邊是哇塞哥，

右邊是一個老農般打扮的老頭，須發皆白，面目黝黑，手持長長地黃銅煙桿子，一口口嘬著。

「老木匠！」

「果然是他！」

鄭天養不自覺地繃緊了身子。

「老祖宗，我問你個事，魔都琉璃你知道嗎？她……」

哇塞哥看到老木匠大喜，連珠炮般的話吐出來。

包廂這頭，劉璃都愣住了。有我什么事？

老木匠抬眼望向鏡頭，目光如刀：「甘霖娘，你還敢找我？」

哇塞哥一愣，問道：「我怎么了？哦，是不是急著要貨，上次答應老祖宗的，我又找到一個，明天，最多明天你讓人來取。」

「你還敢提……」

老木匠正要狂噴，身邊似乎有什么人，說了一句什么話，他扭頭看過去，再轉回來的時候話鋒一轉，問道：「撲街，你剛才提到魔都琉璃，說說吧。」

哇塞哥不斷擦著額頭上的汗，道：「我今天碰上她了，她還關注我了。」

老木匠側著頭，從視頻畫面上，分辨不出他究竟是在傾聽，還是在沉吟。

過了幾秒鐘，老木匠點了點頭：「行了，我知道了，嗯，你不用擔心那個了?！?

哇塞哥眼前一亮，喜道：「老木匠你愿意幫我說和，還是解決她？」

老木匠搖頭，淡淡地道：「說和就不必了，解決？老子不如解決了你?！?

哇塞哥不解，往后縮了縮身子，顫聲道：「解決我？我們是不是有什么誤會？」

「是不是供貨的事，真不是我有意拖著不辦，前面我被逮進看守所了，剛放出來?！?

「我有現成的，明天你讓人來取……」

劉璃第二次聽到「貨」，不由自主地就將這話跟「便當小倉鼠」聯系了起來，神情凝重：「難道在魔都，真的存在什么

黑色的產業鏈嗎？」

她身子不由自主地前傾，凝神望向手機屏幕……

「你還敢提貨?。?！」

老木匠勃然大怒：「甘霖娘，老子是怎么跟你說的，撲街啊，老子要的是「身如琉璃，內外明澈」，要的是「無牽無掛，不悲不懼」的清靜尸?！?

「你個撲街給老子搞來的是什么？」

「橫死啊！

死的時候肚子里還帶著崽子，

怨氣沖天，死不瞑目啊！」

「你這是要坑死老子嗎？冚家產！」

「你死鬼老豆是老子的門徒，你用他的名義找上門來，老子以為你懂規矩，給你條路搵水，你就是這么報答老子的？甘霖娘！甘霖娘！」

老木匠一點玄門魁首的氣度都不講，滿口粵式臟話鋪天蓋地地噴過來。

電腦屏幕前面的哇塞哥都被噴傻了。

他縮了縮脖子，才不敢承認是一不小心弄死了人，不知道怎么處理尸體，想起他老子曾經留下的聯系方式，病急亂投醫了一把。

哇塞哥聯系過去的時候，老木匠以為是短命門徒的兒子混不下去，求告上門，就給了一條賺錢的路子——收取清靜尸！

天知道哇塞哥本來就是為處理尸體聯系的，哪里管什么清靜不清靜，直接滿口應是，聯系上門取貨。

尸體，就這么通過哇塞哥也不知道的路徑，離開了魔都。

再無后患。

哇塞哥從看守所出來后，想著上回通過暗網賺的那筆大錢，甚至有了做長久生意的準備。

一邊在暗網賣一撥；

一邊借著賣尸體的名義，讓老木匠的人處理尸體。

一魚兩吃，

計劃通！

「不是，老祖宗你聽我解釋……」

哇塞哥還想要狡辯。

屏幕對面老木匠的憤怒卻消散一空，嘬著煙桿子，沉著聲音道：

「本來，看在你死鬼老豆的面子上，這次老子發現得也早，沒有釀成大禍，氣頭上過去了，也就算了，說不定放你一馬。」

老木匠悠悠嘆息：「千不該萬不該，你非要在這時候自己找過來，還提到了魔都琉璃?！?

「老子現在火很大，你還跟玄門中人扯上了，

回頭惹出事端來，人還要傳我老木匠不懂得規矩?！?

「留你不得了?！?

老木匠嘆息一聲，連嘬了幾口煙桿子。

電腦屏幕前，哇塞哥嚇尿了。

「你，你要干什么？」

「你不要亂來，這里是魔都，你，你能拿我怎么樣？現代社會，講法治的！」

「不要逼我，逼急了我就去自首，把你也供出來?！?

哇塞哥嚇得胡言亂語了都。

老木匠再嘬一口煙桿子，吐出一團團濃郁的煙霧，把他的臉面都遮掩住了，連聲音都顯得飄忽：

「你現在住的這套房子……知道怎么來的嗎？」

哇塞哥一愣，本能搖頭。

屏幕那頭，濃濃煙霧里，老木匠道：「三十年前，老子親手為你的死鬼老豆營建的?！?

「不能拿你怎么樣？呵呵，冚家產，話你知，

老子最擅長的，可是魯班術啊?！?

老木匠話音落下，哇塞哥所在的，原本亮堂堂的房間，燈光閃爍了起來。

忽明，忽暗，

就像是剛剛還好好的線路，陡然間就老化了一般。

在幾次閃爍間，一道高大的人影，毫無征兆地出現在了房間里。

上次還在進門處，

下次就出現在哇塞哥的身后。

包廂里，劉璃、鄭天養；

房間中，電腦屏幕前的哇塞哥，

前者直接通過攝像頭，后者通過電腦屏幕的反光，

同時看到了那道人影，齊齊嚇得倒抽了一口涼氣。

劉璃和鄭天養那口涼氣是抽完了的，

哇塞哥的卻只是抽了一半，

他脫口而出的「啊」地一聲驚叫，也只有一半。

因為，

一雙漆黑的大手，從后面伸過來，掐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