苗山神靈白矖看著金光之中的父女，微微沉默，忽然有些惆悵，她不光光是她，不可能只擁有神性，自然也有了些許人性。

雖然姚心湖和姚心嵐只是她的轉世身，但是所有的記憶，還有情感都會會被繼承下來，也就說，她看到的情景是，自己的丈夫，還有自己的女兒之間最后的博弈。

無論誰輸誰贏，似乎都是一出人間悲慘劇目。

這也就是所謂的種因得果。

心圃也是白矖安排的最后手，從紅面十幾年前第一次來苗山，她便洞悉了紅面的野望。

這一手便早就埋伏下來。

紅面以為，苗山圣女這是擊垮苗山重啟大荒時代的勝手，卻沒想到這偏偏是白矖親手安排的一切。

苗山圣女愛上了紅面，并非偶然。

因為，神靈活了那么久，目光自然會悠長一些。

紅面所見，心圃渾身縞素，目光凄慘悲傷就像是孝女出殯一般，微微的一怔，繼而哈哈大笑。

“白矖，看來你比我更懂得人心。”

看著狀若癲狂的紅面，心圃輕聲說道：“爹，別讓我娘等久了。”

那一面云彩，似乎寄居著思念和柔情，云端幻化，變成了一個倩姿麗影，和白矖的模樣一般無二，只不過裝扮卻如農婦一般。

紅面并沒有失敗者的沮喪，目光多了一份柔和，笑道：“好，若是如此，親手送我離開吧。”

...

沒有太多人能夠關注到天際上的戰斗，因為南疆深處爭斗依舊。

這一夜的南疆，風卷雷動。

神靈出山，紅面現世。

苗山墜落，橫尸遍野。

天際上的戰斗，膠著著的同時，南疆最正面的戰場，馭尸門占據了絕對的上風。

依靠著五行宗門穩固的合擊陣法，才勉強抵抗住了一撥又一撥的侵襲。

狂攻的潮勢依舊。

一切都遠遠沒有結束。

韓林也必須卷入了這場戰斗之中，哪怕是實力尚微。

因為華雨茵不肯走，他要殺死柳白荀。

女人要比男人更記仇這一點，絕對不是無稽之談，而是確確實實的，而且她們一旦瘋狂起來，要比男人更加炙熱。

不過韓林最感慨的并不是華雨茵的眥睚必報，而是她的財富。

這也是為什么柳白荀明明實力層面高過華雨茵，而且還是偷襲的情況下，卻依舊沒有殺死華雨茵的原因之一。

誰能夠想象，一個修元境巔峰的女子身上，居然會隨身攜帶十多件靈器，而且還帶著無數枚最純凈的靈元晶石，這些家底，都快足夠支撐起一個小型的宗門的日常所需了。

而且，她還舍得用十多件靈器無數的靈晶布置一個小型的殺陣。

雖然有些殺雞用牛刀觀感，但是最后發現的是，效果還可以。

兩三個時辰的時間，斬殺了數百具尸身傀儡，甚至還斬殺了來查看情況的馭尸門的一位弟子，那個有些倒霉的家伙，一走進這個陣法之中，便啟動了陣法，渾身沒有一塊可以顯示他是個人的痕跡。

按照華雨茵的說法，這樣的殺陣，即便靈元境的柳白荀親自來，進到了這個陣法之中，也未必有活下去的機會。

韓林對于冶器也是耳濡目染，瞧得出神，要說這十多件靈器還真不是最差層次的靈器。

其中大部分都是精品級別的，無論是玄鐵的煉制，還是靈紋的雕刻融靈，都極具造詣，這十多件靈器的價值，若是拿去請某些暗殺組織的刺客，估計也足夠殺上柳白荀五六回了。

華雨茵一點都不心疼的樣子，韓林甚至猜測，這女子身上應該還藏著不少的靈器。

或許之前，自己不去救她，她也未必會死在那里，當然，若是給她充足的時間準備的話。

讓她失望的是，柳白荀或者因為有其他重要的事情，并沒有來追擊，而目前華雨茵行動不便，也只有等待，殺陣布置起來看著擊殺了一些尸身傀儡之后，終究有些無趣了。

韓林和往常一樣的調息靈元，卻沒想到的是，在天陵南院等待許久卻未曾觸碰的境界壁壘，卻在這種時候觸動了。

一直以來，韓林都沒有感受到靈元潮汐洶涌的感覺，在學院之中，不少的同屆院生紛紛破境之后，韓林也沒有太著急，力求水到渠成，卻沒想到在南疆幾番戰斗之后，這個契合點終于是來到了。

但是這里絕非是破境的最好地點，作為武者生涯的第一次破境，對于每個武者都無比的重要，進入修元境，需要擁有最完美的靈元潮汐點，修煉一道需要一張一弛，周而反復。

一個完美的靈元潮汐，對于未來的修煉有著極其關鍵的作用。

靈元制高點多則溢出，少則虧，是一個極其需要度量的關鍵。

晉升到修元境，雖然沒有太大的危險，但唯一的缺陷是破境的時間，可以是短則一炷香，也可以是長則三五日都有可能。

因人而異。

大部分情況下都會準備三四天靜尋的時間。

而且，一般來說，破境都會有長者陪護，護衛周全。

對于此刻，瞬息萬變，埋伏危機的南疆之地，千萬不是破境的最好地點。

但是過猶不及，若是錯過了這一次破境的最好機會，一樣是會和最完美的修元境插肩而過。

但是華雨茵現在行動不便，韓林并不想冒險。

只不過韓林沒有瞞住華雨茵，她感受到韓林充盈欲出的靈元，也是有些糾結，不過還是張嘴說道：“韓林，我知道你破境時間到了，現在暫時沒有危險，我們四周是一個殺陣，相對而言，這是南疆最安全的地方之一了，所以，你還是不要錯過這次機會了。”

韓林微皺眉頭：“我知道...”

華雨茵笑道：“那個，既然如此，你抓緊時間吧，搏一搏吧，反正在我死之前一定護衛你周全，若是需要靈元補充，殺陣之中靈元晶石你也可以補充，不要擔心我，若是我死了，至少你能夠給我陪葬了，別猶豫了。”

韓林沒有再拒絕，而是直接屈膝入定。

因為自己是武者，是修煉者，也就是說這一條路沒有絕對的安逸，絕對的周全。

必須要去搏一搏。